57.第五十七集

范拱深谙政治内斗的道理,笑了起来,拱手说道:“下官幸甚,与王爷所想不谋而合。送给秦桧的书信,下官已拟写完毕,请王爷过目。”

金兀术接过来瞟了几眼,点头道:“不错。另外,刘光世手下那个叫郦琼的,有些本事,本王在黄河同他交过手,颇赏识他。叫刘豫多费些心思,许以高官厚禄,如能成功策反郦琼,本王有重赏。”

范拱恭敬应道:“是,王爷。”

身后玉珠细碎摇响,两人均回头一望,只见那身披天青色云肩,眉眼婉约雅丽的女子,一手方撩起几串珠帘,似乎对小筑中有人略感意外。

她抬起的脚步下意识缩退了回去,惹来王爷沉声唤道:“回来。”

刑秉懿动作微顿,那范拱察言观色,将准备给秦桧的信纸收入袖口里,朝邢秉懿微微躬身行礼:“见过夫人。”

邢秉懿没有应他,范拱也不在意,反正他来王府的目的已达到,便朝金兀术告退:“王爷,下官告辞。”

金兀术挥挥手,范拱便倒退而出,很快离开了临湖小筑。

邢秉懿原本是打算装没看见的,这下装也装不成,金兀术一句回来后,紧接着就是一句过来,她抿了抿唇,只好顺从的靠过去。

王爷坐着,她站在他跟前,金兀术昨夜出宫回府已经很晚,随便洗漱后就歇下,没怎么注意。今日一见,邢氏白生生的一张脸,唇脂涂得也淡,裹在貂绒的云肩里,美则美矣,未免太苍白了些,甚至带点羸弱的病态。

金兀术调低视线,落在她安放于腹下的双手,他伸掌捏了捏,凉的像窗外飘落的冰雪。

“手怎么这么凉?”他搓了一把,目光与她对视,“身子不爽么?”上京虽也有百花盛放的春夏,一到冬季,大雪连下两月也属寻常,邢秉懿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早该习惯才是。

邢秉懿微低了头:“谢王爷挂怀,许是天气缘故,妾身畏寒,偶感疲累罢了,并无大碍。”

金兀术也能猜到几分,估计是想闺女。柔嘉离家快一年了,期间他也派孛迭去找过,没良心的死丫头,意中人最重要,还当真留在大宋,不拐到岳霖不罢休了。

金兀术想到自己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眼里只有男人的花痴闺女,顿时也气不打一处来。平日宠小郡主宠的最起劲的王爷爹,当下将所有责任推卸到当娘的身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柔嘉就是被你娇纵坏的!”

邢秉懿被刺中心事,又有口难言,无法同他道明,睫毛抬起,眼底浮现出点点泪花。

她这幅泫然欲泣的模样,倒把金兀术瞧得一愣:“你还委屈上了?难道本王说的不对吗?”

邢秉懿立刻抹掉眼泪:“妾身不敢,是妾身教女无方。”

金兀术瞧她半响,吁了口长气:“本王看你气血不足,早让灶房多炖些补品,你可有喝过?”

她皱起黛眉,摇摇头:“太腻,我不想喝。”

“跟你女儿一样任性,手脚冰冷,不想喝也得喝。”

金兀术抬手招丫鬟入内,邢秉懿想劝住他:“王爷,妾身真的喝不下去……”

王爷哪会由着她,婢女得了吩咐退出,不一会便端着一碗温过的淮山杞子乌鸡汤入内,呈给侧夫人食用。

邢秉懿无法,只得在范拱方才坐过的地方入座,用瓷勺舀了一勺汤水,小口喝了起来。

才喝了三口,她便忍不住反胃,用手帕捂着嘴,侧身干呕咳了起来。

金兀术单手搁在膝头,斜斜靠着凭几,打量她一会,眼神渐渐变得兴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