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霖缓缓抬起手,唇线抿直,尽量在不接触到她的前提下,为她将颈后及腰间的帛带打好两个蝴蝶结。他的目光沿着裸背中央那条优雅的美人线下巡,听见自己故作平静到有些奇异的声音:“现在还叫我霖哥哥么?”
柔嘉闻言,顺势向后靠,不偏不倚落在他怀里,抬起那倾倒众生的一张小脸,乖软唤道:“夫君——”
有些小妖精生来就是祸害男人的,比如他新娶进门的这位,岳霖脑门上袭来一点头疼的感觉,扶着她摇一摇:“别闹,快些穿衣,再磨蹭下去,真该迟了。”
过门头一日穿的衣裳,也是昨日便准备好的,柔嘉是一套水红色对襟窄袖上衣,芍药折枝纹的裙裾刚刚覆盖脚面,走起路来轻盈摇曳。岳霖则是深玄锦衣,红纹滚边,腰带上坠了一枚青龙玉佩,越发衬托他龙眉凤目,气度翩然。
小两口梳洗完毕,出得新房来,过了花苑的圆拱门,直接往昨天拜天地的正厅走去。
岳飞和李娃果然是已经起了,岳飞着墨蓝常服,坐在百年好合的匾额下面,因为宿醉的关系,头有些疼,以指尖轻轻按揉脑门。人逢喜事精神爽,李娃的面色和服色同样明艳,从侧门进来,手里头端了一碗提神醒酒的茶汤。
岳霖见状,照常问安:“爹,娘,早。”
柔嘉也赶紧嘴甜的叫人,美美一福:“媳妇给爹和娘请安。”
岳飞接过那碗醒酒茶,笑容淡淡颔首:“霖儿和柔嘉来了,过来坐。”
黄花闺女破了身,懂怜香惜玉的男人还好些,偏偏岳霖也是头一遭,全无技巧,只会硬拱。在兴头上不觉得,过了一夜总归是疼的,柔嘉的步履有一点点僵硬。李娃瞧着儿子体贴的在媳妇跨过门槛时扶了一把,笑眯眯点头,她家霖儿果然是个聪明的娃,仅靠那一本避火图,就和媳妇圆房成功。
说也奇怪,自从李娃生了岳霖以后,就没再怀上孩子,当然与岳飞多年行军在外,夫妻俩聚少离多也有关。李娃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年轻人新婚燕尔,干柴烈火,照这个速度,说不定她很快就能抱上小孙孙了。
按照规矩,新媳妇入门,要给公婆问安敬茶,并叩拜岳家列祖列宗。如今他们身在鄂州,禀告祖先这事只能等回到临安以后再办了,敬茶倒是不分时地,随时可行。
柔嘉走到八仙桌前,依次为岳飞和李娃奉上两杯热茶,口中乖巧道:“媳妇从金国逃至临安,无家可归,幸得爹娘收留,并不计门第,允许霖哥哥娶我为妻。柔嘉铭感双亲厚恩,日后定当好生相夫教子,侍奉公婆,为岳家开枝散叶。”
李娃捂嘴而笑:“你看看,柔嘉这张小嘴真是讨人喜欢!”
她说着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拉过柔嘉的手为她戴上,“这是霖儿的祖母,姚太夫人传给我的,反正我就他一个儿子,也不用烦恼该留给谁,以后我儿子就交给你了。你别看他长得一副聪明样,其实根本不会照顾自己,进厨房不是点着什么,就是被什么点着……”
岳霖拖长了音:“娘……”
有关岳霖不宜进厨房的原因,小狐狸是知道的。天庭有位女火神名叫炽焰,长得很美丽,因为坐事,被玉帝贬为灶下神。这位美女本来就性情暴躁,被贬后就更易怒了,她平时穿淡黄衣裳,一旦发怒,衣裳就会变红,导致宅邸走水。喜欢藏书的士子为了防火灾,常常在书本中夹杂几张避火图,另炽焰羞而避走。
好巧不巧,帝君乃民间研究阴阳调和之术的开山鼻祖,更被以讹传讹御女三千白日飞升,后世帝王纷纷效仿,欲得尽天下美人而妻之,佳丽三千乃是标配。事实上帝君一生潇洒不羁爱学习,在很多方面都有传说或著作遗世,炽焰经常被避火图辣眼睛,自然同帝君不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