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君是吧?”山中婆婆看向坐在旁边的圭。
“是……”
“我那个跟你岁数差不多大的孙子叫做良太,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啦。”
老婆婆说着,像是回忆起了她那个不孝的孙子,眼神飘向了远方。
***
什么都没有的乡下,是再理想不过的藏身之处了。
就这样,秀真和圭在山中婆婆的提议之下留在了她的家里。既然占了人这么大的一个便宜,秀真立刻进入了可爱的孙子的角色,自告奋勇的帮婆婆洗碗锄地、揉肩捶背起来。
在如何表现的讨人喜欢这方面,秀真一直要比圭要讨巧的多。圭能做到的就是礼貌的程度,要像秀真一样自然的撒娇装傻,他是做不来的。
“……然后啊,他们就问我知不知道圭去哪了,婆婆你说过不过分?”
秀真和和山中婆婆一起,在后院里晾着他和圭换下来洗干净了的衣服。一边和婆婆控诉着要抓圭的警方是多么残忍冷酷无理取闹。
“小秀真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呢。”山中婆婆听着,笑着拍拍他的肩背。
“哼,我只是做了对的事情而已。”
他重感情吗?
是的,他重感情,也很吝啬感情。他的感情只寄托在这个世界上区区几个人身上,对于这几个人,尤其是永井圭,他看得比一切都重。
晚上,天色刚暗下来,两个人就准备好铺床睡觉了。逃亡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好好休息过,圭虽说中间“重置”了一下,但精神上也是疲惫不堪了。
家里太久没有来客人了,富裕的被子基本都要长霉了,能用的只有山中婆婆自己平时换洗的一套。
“只有一套寝具了,只能麻烦你们今天晚上先挤挤了。明天起来再去置办一些新的东西吧。”
秀真答应的爽快,圭也没什么意见,他们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一块儿睡过了但也不是没有过,而且情况也不允许他矫情。
两人把床铺在榻榻米上铺好,秀真抱着枕头扑了上去。
圭死鱼眼看着他:“这么开心,你是小孩吗?”
“嗯,不错,我现在大概14岁。”
圭心说14岁也不这样,4岁还差不多。
在床铺上不安分的滚来滚去的少年忽然抱着枕头,老实了。
“呐,圭。”
“怎么了?”
“你当时,为什么找了海斗没有找我?”
秀真抱紧了枕头,他早就想问了,但怕伤感情,一直没问出来。
圭也在想为什么呢?
不信任他?不是的。
他当时确实因为因为周围人忽然异样的眼神,对秀真能否还能像过去一样对待他,产生了一瞬的怀疑。但认真的想想,秀真是一定不会不管他的。虽然能够为他做到什么程度他无法确定。
是了,秀真不会不管他。但秀真和他一样,有着成为出色的人的抱负,如果帮助了他的话,基本就和这条路无缘了。拿自己的危机,将秀真摆入这种选择的困境,就好像是在威胁他放弃自己的人生一样。
太卑鄙了。
所以他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放弃了向他求助的想法。
圭没最终没有给出回答,只是反问他:“什么啊,你很在意这个问题吗?”
是啊,tm的在意死了。
秀真不着痕迹的勒紧了怀中的枕头,表面上假装大度的说:“也还好啦,就觉得我应该比海斗要可靠吧,为什么先找他呀,不服气。”
“可靠吗?没看出来。”
“……你是不是想打架。”
圭坐在榻榻米上撑着脸,看着气成一条河豚抱着枕头翻过身背对他的秀真,开口问他:
“你才是,为什么要来救我?这么个费力不讨好的事,说实话真不像你会做的。”
“啊啊,感觉出来了,确实费力不讨好,救了你还要被你挖苦……”秀真小声抱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正色道:
“我没有别的选择啊。”
“明明知道你被抓走了还不作为的话,我的人生会烂掉的。”
“不是什么多舍己为人的高尚精神,只是不去救你的话,我自己可能会先疯掉。”
放弃自己正常的生活,豁出一切去救永井圭,对于秀真来说,不是一个多难做出的决定。理想的去衡量,这世间一切的价值,不过是能给他带来的快乐的多少而已。努力上进,进入梦想的东京大学,称为出色的人,是对他来说最有意义、最能带给他成就感和满足感的事。
但如果是和永井圭这个人相比,就完全不值一提了,他很清楚,所以他根本不会犹豫。会摇摆不定、做不了选择的,只有贪心不足的傻子而已。
而且,秀真对自己的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不管在怎么样的道路上都可以活得精彩的,其中的区别只是有没有永井圭这个人而已。他的安全感,只有永井圭这个人的安危可以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