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抿嘴不语，却又忍不住看向牧若，终于诺诺开口，“我父……父亲不让说。”

牧云笑道，“既然这么听你父亲的话，不好好在极炼之地呆着，跑到青狐山下干什么？”

这次不用牧若逼着，华音直接怒道：“我父亲他不要我了，他……他只要狐狸精。”

“你这次出来，有没有害过人？”

华音小声道：“没有。”

“那我让你回极炼之地，再不要出来害人，你可答应？”

华音低头不语。

牧若冷眼旁观着牧云对着一个魔物和颜悦色，心中早就不耐，“哥哥，把他杀了吧。”

那华音吓的一颤，垂着脑袋肩膀一抖一抖，不一会儿竟然啪嗒啪嗒掉起泪珠子，抽噎道“要杀就杀，我才不怕你，我不回去，我父亲他不要我了，你们真是太坏了，青狐山的人真是太坏了……呜呜呜……”

牧云无语半晌，站起来蹲在华音面前，从一开始，他就对着这个跟牧若一般大的少年狠不下心来，他抬起手要拍拍少年的脑袋，手腕被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的牧若抓住，“哥哥，既然不杀他，就叫他快滚吧，我们还要下山和师兄们汇合。”

牧云点点头，“回极炼之地找你爹爹去，以后也不许出来害人。知道没有？”

华音吓也吓到了，哭也哭过了，现下脑子清明一片，忙不迭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跑，只是临走之前还是没忍住看了牧若一眼。

“等等，你总看我弟弟干什么？”

“我……我……”他嗫嗫嚅嚅半天，“他好看。”说罢，飞奔而去。

兄弟二人毁洞下山，路过人术的洞穴时候，牧云一掌把小精怪拍出来。

那人术窸窸窣窣一阵出洞，见是牧云，惊喜的扑上去，“仙长你回来了。”他把小脸蛋在牧云脖子上蹭啊蹭，一脸毫不掩饰的欣喜，“你要带我上青狐山吗？”

牧云忍笑拍拍他屁股，这个小滑头，如此作态，让他都不忍心为之前之事出口训斥了。

“对，带你上青狐山。”

牧若抱剑而立，看着牧云又抱着一个光屁股小孩儿，姿态亲密，心中早就烦躁，他冷声道，“哥哥，这又是什么妖怪？”

“这是人术，阿若，我之前给你讲过，你还记得？”

“哦，记得，”牧若凉凉道：“熬汤的货，哥哥把它带上山是要给师伯熬汤补身体吗？”

小精怪在牧云怀里一缩，又探出一双圆眼睛滴溜溜看着样貌精致的少年，牧若察觉到视线，侧首盯他一眼，眼中不掩杀意。

人术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呜咽着埋头到牧云肩膀，再不肯起来。

牧云带着人术来到他的化形之地，对他道“若要把你的原型起出来，你的元神可能受点损伤，不过等到了青狐山上，找块肥沃之地埋下去，不出五年便能补回来，你可想好了？”

“嗯嗯。想好了，我要上青狐山和仙长玩啊。”

牧云掘出三寸长的人术元身，细细用帕子包裹起来，置于胸襟前。

人术蔫蔫道：“仙长，我累。”

想必是原型离土，元神受损，牧云正要弯腰把他抄起来，牧若先他一步把人术夹起来，“哥哥，你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还是我来抱着吧。”

三人下山，人术一路上在牧若怀里，既不多言，也不多语，神情乖巧，连牧若抱着他的胳膊太紧，勒痛腰间软肉也不曾叫疼。

快到山下时，早早就有村民立于山脚迎接，若说先前的目光是对修仙世家的敬畏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看亲人一般的炽热了。

“仙长啊，仙长，幸亏有你们，要不然这两个孩儿早就被魔物吃了，这可叫他们两家大人以后可怎么活啊……”村长颤巍巍扯住牧云的袖子，流了一把老泪。

牧云托住他的胳膊，“除魔卫道本就是青狐山弟子的分内之事，村长不必太过放于心上。”

“于仙长是本分，于我们三水村可就是天大的恩情。这份恩情，我三水村每一个村民都会铭刻在心。”

牧云兄弟二人在村长家与长虹一行人汇合，长虹见牧若怀里的光屁股娃娃，疑惑道，“这……”

牧云道：“是人术化作的精怪，先前后山上的啼哭声便是他发出来的，我打算将他带回青狐山修炼。”

长虹对药草之事不甚了解，什么人术还能修炼成精也一概不知，只是牧云神情平常，这圆脸圆眼睛的光屁股娃娃身上又没有一丝魔气，他便没有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