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回来，就见牧若一人坐在凳子上，板着张小脸。

牧云笑道：“怎么了阿若？怎么一人坐在这里生闷气？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

牧若撇撇嘴，本来还想着哥哥回来不和他说话的，可是看着牧云笑嘻嘻的模样，又气不起来。他有几分可怜道：“哥哥你去哪里了？”

牧云道：“去了寒霜宫。阿若我跟你讲，鸣尘长老的徒弟倾曼，就是今日穿红衣的那个小姑娘，她比你大几岁，哪日我带你去见她。”

“我才不要见她呢！”牧若小声嘀咕道。

鸣尘已在山上住了大半个月，倾曼与牧云渐渐熟识起来，她常常在傍晚鸣尘打坐时候溜出来，扒着窗棱喊道：“牧云师兄，我来啦。”

牧云这时候也正好结束一天的修炼，便带着她去昨日发现的那朵紫色的花朵旁看看，或去炼锻峰后的小溪里抓两条冷晶鱼养在瓷盆里。这冷晶鱼只能在活水中存活，若是死水养起来，第二日便化作一汪清水。或是去炼药房，看牧云炼制出一把酸酸甜甜的百果丸。

“师妹，今日带你去书库看书怎么样？”

倾曼皱着鼻子笑笑，“我不喜欢读书，总觉得那小虫子可恶的很。”

“我给你讲故事，讲玄图和桃神的故事。”

“好啊！”

牧云送倾曼回寒霜宫，回到寝室天已经黑尽。黑黢黢的内室中，一个小小的人影坐在桌旁，牧云惊讶道：“阿若？怎么不点灯？”

他点了桌上的蜡，明明灭灭的火光照在小孩精致的侧脸上，竟生出几分说不上来的寂寥感觉。

他不由压低了声音，“阿若，怎么了？”

小孩儿低低道：“哥哥，我到处找你。”

“我去书库了，阿若找我何事？”

“无事，只是想和哥哥呆一会儿。”

牧云这才觉出，这几日他陪着倾曼，似乎甚少见到牧若，孩子该是有脾气了。

想到这里，牧云有些心软。小孩儿幼时的遭遇，使他不欲与人亲近，唯独对自己这唯一的亲人粘的紧。

牧云从书案上拿了一个小瓶子递给牧若，“给你，昨日炼的百果丹。”

小孩接过瓶子，还是没有笑，垂着脑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牧云吸一口气，心道养孩子可真累人。他道：“是在怪我这几天没有陪你吗？明天我带你去后山玩，秋天到了，山中的野果都熟了，我们摘一些回来，我给你做果酱吃。”

牧若抬起头看着他，“只有我们两个。”

牧云无奈的拍拍他的脑袋，道：“好，只有我们两个。”

第二日傍晚，倾曼跑来典渊宫，扒着门框喊道：“牧云师兄，我来啦！牧云师兄……”

“师妹，是来找牧云师弟的吗？”

倾曼回头，见是长羡，不好意思的端了端身子，“见过长羡师兄。”

长羡温和的笑了笑，“师弟去后山了，你若要找他，去后山看看。”

倾曼轻轻柔柔的笑，步履端庄沉静，转过长廊，便飞快跑起来。牧云师兄去后山了呢，他前日才与我说，后山的桃树，梨树，野杏树都结了果子，要带我去看，怎么自己一人先去了。

此刻，后山的桃树林中，牧若道：“哥哥，今年的桃子结的不好，又小又硬。”

牧云抬头朝树上张望一番，“这些小桃子摘回去，拿糖腌了做蜜饯，留着冬天吃正好。”

“阿若，接着。”

牧云把背篓丢给牧若，把长长的辫稍挽在头上，飘逸的青色纱衣脱下来，露出里面系着袖口的白色劲装，立刻从一个风度翩翩的修真少年郎变成一个英姿勃发的小将军。

十六岁的少年，眉眼间具是英气，举手投足里满是年少无畏。他朝着牧若傲然一笑，转身抱着树干，几下便蹭蹭蹭爬了上去。

牧若只觉得心中欢喜。是那一树酸酸甜甜的桃蜜饯，还是兄弟两个又能一块儿出来玩耍，亦或是牧云刚才冲着自己那意气风发的一笑。牧若站在树下傻呵呵乐了起来，直到两颗毛桃砸到他脑袋上，又咕噜噜滚在一地枯叶上，“傻小子，别笑了，把筐子给我递上来。”

牧云骑在树叉上，寻着长相还算周正的桃子往背篓里扔。一棵树草草捡完，又跳跃到另一个树上，像一只灵活的猴子。牧若跟着这只大猴子在树下跑过来跑过去，心中满满的快乐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