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坐在地上，缓缓掏出胸口的九蟠赤修果放在眼前。那鸡蛋大小的果子，鲜红似血，莹润似宝珠，在月光下隐隐流转着光华。

这一歇就是大半夜。黎明时分，牧云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脚下的山谷，一草一木皆清晰可见，异兽一死，谷中的雾气也跟着散了。

牧云剖蛇取胆，把拳头大小的蛇胆擦洗干净，放进背囊。

他刚抬步要走，突然想起谷底还有个不知死活的人，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走到昨晚那人被拍飞的地方，牧云听到一阵一阵的□□声，他心中惊讶，这人挨了一蛇尾，竟然没死。

他看清地上躺着的那人，一个脸庞圆润的半老头，正哎呦哎呦叫唤，喊声中气十足，不像有什么大碍。

牧云上去检查一番，除了手臂上一些擦伤，身上的骨头零碎都好的很。

他抬脚要走人，被老头一把拉住，“小哥儿，别走，我受不住啦，疼的很。”

牧云不知这人的来历，心中有几分警惕，冷眼看着他道：“你身上的伤并无大碍，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老头紧紧抓着他，牧云暗中用内力挣脱，没想到竟是纹丝未动。

老头道：“这荒山野岭的让我个老头子上哪儿去修养，哎呦，疼的很疼的很，你就看在我把红果果给你的份儿上收留我个老头子吧！”

牧云眼底一暗，他蹲下身去，抬起老头的胳膊道：“我帮您看看伤口。”

他细细检查后道：“只是一些皮外伤，擦些药膏即可。”牧云不等老头说话，便从包袱中拿出一盒药膏，自顾自给他擦起来，道：“老伯，我带您出这云雾山，然后我们各回各家，您看怎么样？”

“好，哎呀，腰疼，走不动路怎么办？”

“我背你！”牧云咬着牙道。

“小哥儿，叫什么名字？”

“牧云。”

“今年多大啦？”

“十四。”

“家是何处？”

“天侞城。”

“家中有谁？”

“父母俱亡，只有我和弟弟。”

老头沉默一会儿，道“过得可辛苦？”

“不辛苦。”

“该你问我啦！”

牧云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水，把胖老头往上颠颠，“问什么？”

“我刚才问你的问题。”

牧云咬咬牙，“您叫什么名字？”

“嘿嘿，我叫流空。”

“您家是何处？”

“九州大陆最南边，四方城。”牧云一顿，那四方城，便是白木世家所在之处。

他继续问道：“贵庚？”

“谁知道活了几百年了。”

“家中有谁？”

“嘿！一个老爹一个弟弟，三个侄子，两个侄女。”

牧云脸黑了黑，不知这老头是真傻还是装傻。

老头十分悠闲的趴在牧云背上，聒噪道：“牧云啊，你看那是什么？像是一只狐狸。”

“天上飞的那是什么鸟？不如我们把它打下来吃了吧！”

“牧云啊，你怎么不理我？……”

流空伸手快速在牧云胸口一摸，手里拿着一颗红果子在牧云眼前一晃，“你来云雾山就是来找这个的？”

“你……”牧云把老头放在地上，“给我。”

“不给。”

“你告诉我你来云雾山就是找这个红果果的？”

“是。”

“它有何用？”

牧云不语。

流空循循善诱，“你告诉我它有何用，我便把它还给你。”

“这是我的东西，你管它有何用。”话音未落，牧云已经拔出剑刺了过去，老头笑呵呵躲了过去，“你打不过我。”

牧云冷笑两声，“我是打不过你，不过要你的命还是可以的。”

他突然收了式，退后三丈远，和老头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你已经中了我的十刹化骨散，你运内力看看。”

流空暗中运力，内力流转果真阻涩不已，他面容怪异扭曲，道：“好小子，什么时候下的毒？”

“刚才给你上药时候。”

“你从一开始就抱着要杀我的心？”

牧云皱眉，“自然不是，如果你肯安安分分让我把你送出云雾山，我自会悄悄给你解毒。”

流空面色有所缓和，他道：“牧云啊，你还年轻了些。”

流空刚说完，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牧云眼前，他五指成爪，一把攥住牧云的肩膀。

“你……怎么会这么快？”牧云惊讶，他能感受到老头出窍期的修为。只是出窍期的修士，绝没有这么快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