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目前的经济能力，买了这看起来不堪用的骡子已是吃力，不过好歹算有了代步工具。

天色已晚，二人寻一间便宜的客栈住下。

房间角落里放置着一面生了绿的铜镜。陈衍举着油灯慢慢走过去，这将是他穿到书中后第一次看自己的长相，这张脸他要用很多年，心中难免忐忑。

煤油灯影影绰绰的光亮下，模糊的镜面印出一张不甚清晰的脸孔。陈衍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愣住。

镜子中的少年，两点眼眸如寒潭般冷，清秀的骨骼轮廓稍显稚嫩，分明是他年少时的模样。

陈衍摸着镜中的人影，脑子里想起很多。想起他幼时被父母带出去参加宴会，世交长辈们赞他可爱漂亮。读书时课桌抽屉里满的溢出来的情书。还有形形色.色的女孩子，lillian的烈焰红唇，琪宝儿的大长腿，小叮当水汪汪的眼睛……她们化作一摊水软在他身上，说陈少，就你这长相，让我睡一次我就是死都甘心了。

他又想起这本书里那一连串女配角的名字。陈衍对着镜子笑了笑，镜中的少年面容青涩好看，这是他穿过来后第一次觉得称心如意。

第二日二人早早起来，陈衍赶着骡车东西集市上转了一圈，把剩下的银子购置了货物，一些女子的头花穿戴，胭脂水粉等。古今中外，向来是女人的钱最好赚。

他打算暂时做一段时间货郎，在城镇的市集上进货，路过一些交通不便的小山庄卖出，一边赶路一边赚些盘缠钱，先将就到天侞城再作打算。

陈衍赶着骡车，载着弟弟，从这个市集出来，进了那个村庄。

牧若坐在骡子身上，惊恐的看着涌上来的脂粉大军，脸被大娘婶婶姐姐们摸红了，手里怀里塞满了糖块花生，耳朵被吵的嗡嗡响。

“这是谁家的小人儿啊，长的真好看。”

“怎么这么小就出来讨生活啦？爹和娘呢？”

牧若眨巴眨巴眼睛，眼眶红了，“爹，娘……”

陈衍忙着收钱，抽空看了一眼，“不许哭，没出息。”

又对着那热心肠的大娘道：“爹娘都被匪徒杀死了，全村人都死了，就剩下我们兄弟两个。”

周围响起一阵唏嘘声，“可怜啊，真可怜……”

“两个小孩儿讨生活不容易啊……这胭脂再给我一盒，我给河那边的妹妹带一个。”

“我要两串这个珠子，你们早点卖完早点回家啊。”

陈衍心满意足的应着，顺便安抚了红着眼眶的弟弟，“别哭，一会儿给你买糖人吃。”

二人继续赶路，骡车换了马车，每夜歇息的客栈下房变作上房，牧若一天两个糖人儿，吃的满手流糖汁。

系统忧心忡忡，“宿主大人，这样不行啊。”

陈衍躺在软榻上，嘴里叼着一颗葡萄，跷着腿随着车身节奏一晃一晃，“怎么不行了？”

“故事本身的情节是牧云带着弟弟一路千幸万苦风餐露宿来到天侞城，可是你这也……”

陈衍环视车厢一圈，小几上摆了各色果子点心，身下铺了毛茸茸的地毯，牧若穿的绸缎锦衣，手里握着一个糖人，小脸儿吃的圆乎乎，正翻着一本话本看的入迷，像是有钱人家娇宠的小公子。

“是不行……”陈衍用脚尖轻踹了踹小孩儿的屁股，“嘿，这是你今天吃的第几个糖人儿？中午还吃不吃饭了？小心长蛀牙。”

“哦！”小孩儿乖乖把糖人放回点心匣子里，拍了拍手，爬到陈衍身边靠着他躺下，“哥哥我不吃了。”

陈衍颇有几分得意，逗弄小狗似得挠着小孩儿的下巴，跟系统显摆，“看见没？这我弟弟，多乖。”

系统没眼看，道：“宿主大人，您的行为有改动情节的嫌疑，原书中牧云到了天侞城才开始赚钱谋生，之前他的生活十分艰苦。”

陈衍不在意道：“这有什么。只要我带着牧若上青狐山就成了。”

系统苦口婆心，“您有了钱，就不会流落街头，不会向人寻求帮助，也不会认识曾绣，曾绣是本书较重要的女配角。”

陈衍是有钱万事足，此刻便十分好说话。他想了想道：“那行吧。后面的日子我就不赚钱了，至于赚到手这些么，也不能把它们还回去，就先这样用着。退安吧！小统子，朕累了！”

系统哭唧唧脸：“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