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破破庙

书中对牧若的相貌设定是惊为天人。他每次出场,作者都会用各种四字辞藻将人从头到脚堆叠一番,再将众人看呆看傻看痴的反应一一描述。

像牧若初次出场,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包子,作者是这样写的。

“小孩儿睡得深沉,少年伸手将小孩的头发拨到脑后,露出一张精巧绝伦的脸孔。纤长的睫毛乖巧的垂顺下来,像两把雀儿尾,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着……”

如今白莲花本尊就在眼前,陈衍心中难免有些好奇,六七岁的奶娃娃,能惊为天人到哪里去?

他抚了一把小孩儿披散的头发,眼神定格在小孩儿的脸上,愣了愣。

作者诚不欺我!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睫毛精啊!

陈衍趴在地上,伸出食指在小孩儿眼皮上比划,这睫毛有一厘米么?差不多了吧,怎么这么翘啊。

看这小孩儿的长相,自己的这具身体,他哥哥牧云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陈衍转身找能当镜子照的物品。他本身的长相是极英俊的,千万不要差了太多,免得以后照镜子心里落差大。忽然又想起,牧云不是牧若的亲哥哥,他是牧家夫妻两个收养来的。

书中关于牧云身世的一段只是略微提起。

“牧云又一次从梦中惊醒,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发慌的猛跳了几下,才想起他已带着牧若来到了天侞城。

天侞城在青狐山脚下,是青狐世家的地盘,他们是安全的。

他再躺下,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冲天的火光,族人慌乱奔跑的身影,爹娘绝望不舍的眼神……这几个月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这些画面便浮现在他眼前,久久盘桓不散。

他捏紧手里一块小小的令牌,用力之大,令牌的棱角刺破了他的掌心。

这个令牌,是那一日在阿爹手里找到的。

那一日,冲天的火光下,阿爹眼睛望着天空,掌心紧紧攥着。阿娘躺在他的身边,满身是血。

牧家族人一百五十六口都走了,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从此这世间再没有牧家邬,再回不去桃林,他和阿若也没有了家。

那漂亮的像仙境一般的桃林,是九州大陆上一个流传千年的传说。

人们说桃林里住着仙人,桃林里有长生不老的仙药,桃林里堆满了金银珠宝……

牧云却知道,桃林里有一对温柔的夫妻,有一群善良的牧家族人。

牧家族人相传是桃神后代,个个漂亮似仙人。他们的心比外表还要干净美好。他们隐居桃林,自给自足,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十二年前,一个婴儿躺在木篮里,顺着九宗大河漂到桃林里,被族长夫妻收养,起名牧云……

牧云眼睛酸涩,千百年来,九州大陆的人都在寻找牧家坞的入口,他是进入牧家坞的第一人,没想到第二拨进去的人,竟是给牧家坞带来灭门惨祸。

他将手里的令牌拿到眼前,令牌上一只银色的小树枝在黑暗里泛着一些细碎的光芒。

“白木世家!”牧云定定看着,滔天的恨意在心头翻涌……”

陈衍一边拨弄着小孩儿的睫毛一边回忆书中的情节,手下没轻没重戳到眼皮,小孩儿缓缓睁开眼睛。

陈衍脑子里又是一阵放空,只盘旋着文中的一段话。

“小孩睫毛轻轻颤动,眼睛缓缓睁开。刹那间山河失色,日月无光,深蓝色的眼眸中仿佛蕴藏了整个星空,纵使日日夜夜相对的少年,也有一瞬间失神……”

咳!陈衍不自在的移开眼睛,当时看到这段,他还心想着这作者也太能扯了,他只知道眼球上角膜,虹膜,晶体,睫状体,玻璃体,红血丝,眼屎……这星空是什么?

现在面对蓝眼睛本尊,他终于明白艺术来源于生活。

这双眼睛实在太澄澈,干净的叫人无所遁形。

他对作者把牧若写成一朵小白莲的做法稍微理解了那么百分之零点一。毕竟这么干净的一双眼睛,心思龌鹾一点的人也生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