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云出仔细检查了伤口,确定只是皮外伤,才算放下心来。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条给她包扎了伤口。
“还能继续赶路吗?”奚云出担忧地看着她。
姜凌寒目光四下一扫,意思很明显,这旷野郊外,尸横遍地的,不继续赶路,难道在这儿守灵吗?
两人继续往前走,约莫两炷香的工夫就进了胥玉城。
街上来往百姓无不对二人侧目,神色惊恐,避走不及。奚云出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这满身是血的去衙门,只怕还没见到府台大人,就被衙差拿下了。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给你换身衣裳吧!”
姜凌寒点点头。
两人找了个成衣铺子,姜凌寒亮出六扇门的腰牌,才让惊恐万状的掌柜给拿了两身衣裳。他们换好衣服,姜凌寒洗了手和脸,从铺子里出来,奚云出又拉着她去了医馆。大夫检查了伤口,上了药,重新包扎之后,二人才前往府衙。
姜凌寒说明来意,很顺利地借到了一个姓李的仵作。由于担心天黑赶路危险,第二日,二人和李仵作才上路赶回南昭城。
回来之后,先安顿了李仵作,再和顾安之碰面。
“昨夜如何,还顺利吗?”奚云出问道。
顾安之苦笑道:“顺利还算顺利,就是没有找到我们要的东西。”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们不太可能将之前的案卷留下,顾安之他们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找不到也是没办法。
顾安之刚看到姜凌寒时就想问来着,她前往胥玉时穿的是六扇门的衣裳,怎么回来的时候变成了常服:“你怎么还换了衣裳?发生了什么事吗?”
姜凌寒漫不经心道:“衣裳脏了。”
奚云出在一旁道:“我们路上遇袭,姜姑娘只身抗敌受了伤,身上也溅了许多血污,便临时换了身衣裳。”
顾安之蓦然一惊:“受伤了?伤了哪里,严不严重?”
奚云出眼色复杂地看他一眼,垂下眼帘。
“伤了胳膊,皮外伤,不妨事。”姜凌寒忽然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道:“再领一套衣裳要不要交钱?”
顾安之:“不必。”
姜凌寒明显松了口气,垂下眼睛喃喃自语道:“那那件破了的就扔掉吧。”
顾安之:“”她还给带回来了?
“不过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顾安之这才想起来问:“可知道吗?”
姜凌寒转头去看奚云出。
昨日在郊外,奚云出拉下杀手尸体遮脸的黑布查看过,人都是生脸,不过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每个人都有一块黑色刺环状的纹身。
那是一个杀手组织的标志,这个组织的首领刚被一个武林高手给杀了,武林高手继承首领一职,此人是朝中一位重臣的秘密客卿,而这位重臣正是皇帝陛下的心腹。
奚云出垂着眼睛,神色短暂地阴沉了一瞬,随即就弯了弯嘴角,淡笑道:“我仇家太多,也说不准是谁。”
顾安之皱眉道:“难道又是武林各门派追杀你的人?”
奚云出抬起眼,露齿一笑:“或许吧!我嘴太碎,许多人嫌我烦,想让我永远闭嘴。”说着他在嘴上比划了一下,无奈地耸了耸肩。
顾安之:“”还挺有自知之明。
姜凌寒看着他,从心底蔓延出的担忧与心疼,像千万根细小的尖刺扎在眼中。
她虽然没再提起过,但却一直没有忘记,那晚在虎威将军府奚云出对她说起过的真假遗诏的传言。
当时她只觉得是个以讹传讹的谣言,但在知道眼前这个混迹江湖,朝不保夕的奚云出就是传言中的九皇子时,她便开始怀疑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
若一切皆是真的,那他这二十几年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她想都不敢想。他玩世不恭的笑容背后,到底隐藏着多么血淋淋的伤痛?
“接下来就是开棺验尸了。”奚云出正色将话题拉回案子道:“宜早不宜迟,明日我们就去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