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云出连连摇头:“怎么敢?”
他收敛了笑容,转而问道:“说说你吧,你这样的侯府千金,不是应该在闺阁里弹琴绣花,和两三蜜友游湖踏青,等到了出嫁的年纪,配个良人佳婿,从此过上”
他话未说完,姜凌寒就截口道:“从此过上高墙隔断天涯路,唯有头顶一片天的日子。”
奚云出:“原来姜姑娘是不喜欢被拘束,怕嫁了人之后夫家不让你出门。”
姜凌寒没有接话,她目光低垂,若有所思。
奚云出看了她一眼:“不过你是定远侯的千金,日后不管嫁入哪户达官名门,都不会委屈了你的,你想出门转转,夫家还能不允不成?”
“我只是”姜凌寒低着头,自语般轻声道:“害怕深宅似海,孤独无依,永远没有尽头的日子。”
听她这样说,奚云出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他是知道定远侯有两位夫人的,子女应该也不只姜凌寒一个,看来她和她娘在侯府,日子未必舒心,所以才有此忧虑。
“不会的。”奚云出温柔一笑:“到时有你夫君宠爱,怎么会孤独无依呢?就算深宅大院生活不易,有一个知你、疼你的人陪伴,也不会觉得是没有尽头的熬日子。”
姜凌寒神色凄然,牵了牵嘴角,一个勉为其难的笑容最终也没能成形:“侯门王府人心复杂,生活多艰。一人之力,难免有竭,一人之心,难以全察。依赖旁人护佑,终不得始终。倒不如市井人家活得自在。”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叹道:“若是可以自己选,我宁可嫁个贩夫走卒,清贫也罢,一世心安才好。”
奚云出安静地坐在旁边,听到此处,眼睛蓦地一亮,望着她轻声问道:“此话当真?”
刚说出口他便后悔了,这话说的实在唐突,而且问来又有何用呢?她的终身怎能由她自己做主?他又在期盼些什么呢?
好在姜凌寒陷在自己的怅然里,心不在焉地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当真?”
奚云出心中庆幸,却难免也点失落,弯了弯嘴角:“没什么,我说府衙的官兵应该快到了。”
说起这个,姜凌寒不由得皱眉:“你说这西黍街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又是什么人?”
“这里地方偏僻,官府辖治不及,街上的百姓聚众为恶。”奚云出道:“估计是以此地为据,做些杀人越货,劫掠过往商旅的勾当。不过这里毕竟还是雍州城辖内,他们幕后是否有靠山,就要等官府剿灭这里之后才能知道。”
靠山?这等聚百余人,盘踞一方杀人越货,长年累月,背后若真有靠山,除了官府与这些贼人勾结,还有什么其他可能吗?
若真如此,那官府真的会派人来救他们吗?
姜凌寒意识到这一点,心中不禁有些升起一股凉意。
“别担心,”奚云出竟似能看得出姜凌寒的心思,安慰道:“六扇门的求援信号,官府看到了不敢不来。更何况他们还知道你这位定远侯的千金在雍州城内,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他们不仅头顶的乌纱会丢,恐怕连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就在这时,远处出现几个人影,奚云出瞬间警觉起来。
奚云出一直盯着外面,低声道:“他们再往前面追,一直找不到我们,很有可能会回到这里,我们再等一下就出去。”
留下的女人已经被打晕,放在一边。
“你怎么知道他会帮我们?”姜凌寒问道。
奚云出道:“其实也不肯定。这两人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苟且,本身就是见不得别人之事。既然别无他法,索性赌一赌。”
他转过头,先看了看姜凌寒,然后扫了眼躺在地上女人:“就把她留下吧,等她醒了自己会出去。”
两个人离开地洞,在树林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府衙的官兵应该就快到了,不必担”奚云出探头向外张望,一转头就见姜凌寒正盯着他看。
奚云出怔了一下:“怎么”
姜凌寒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你武功如何?”
相识这几日,奚云出并没有在她面前露过功夫,但若是内力深厚之人,举止之间,一呼一息都能显露些许。可与这位少侠接触之后,她几乎察觉不到他有内力,甚至比她都不如。
她原本以为胆敢与玉谯郎正面对峙之人,至少是武林中上三流的人物,所以对奚云出没有内力这件事十分费解。
奚云出十分坦诚,直言不讳道:“我没有武功。只练了几年轻功,因为没有内力,所以也身手也不济,就是上房爬树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