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看她对庙中非常熟悉,应该住的不远,但是他若派人去寻找,未免动静大了一些。这次办事,他没有动用仪仗,便是不想身份暴露,徒生是非。

况且,他身边还有人相随。

“王爷,您怎么站在这里,怪冷的。”

观言对来人行礼道:“拜见王妃娘娘。”

西宁王妃颔首微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风范。西宁王答道:“闻到花香,就过来看看。”

西宁王妃看了看寒掺的梅树,心里暗暗想,府里的梅花不知道比这一株好看多少倍,王爷都很少过去赏玩,怎么巴巴地来看这一株稀稀落落的野梅。

心里这样想,嘴上还是说道:“王爷好兴致。”

西宁王道:“香油钱给了?”

西宁王妃道:“自然是给了,臣妾还给菩萨念了一段《金刚经》,祈祷母妃早日康复。只是这庙实在是太破落了,只有一个老尼姑和两小尼姑,看那蜡黄的脸色,自己都吃不饱,哪里还能给我们置办体面的素斋。王爷您看——”

“上马车。”西宁王说完,先转身走了。

这可正和西宁王妃的意,这破庙什么都没有,她一刻也不想待。还是去找间最好的客栈安顿下来为妙。

观言服侍西宁王上了马车,忐忑不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西宁王的责骂。西宁王放下车帘,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起行。”

观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王爷,并没有将那位梅树下的姑娘放在心上。

“驾!”四匹白色骏马短嘶一声,扬蹄远去。

迷迷糊糊中,邢忠爬上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山上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他左看右看,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酒香味。

“五十年的女儿红啊,好酒,好酒。”

他努力寻找酒馆的影子,奈何白茫茫一片,啥都看不见。忽地脚下一滑,差点跌倒。他往下一看,金光闪闪的,难道是金子么?

正要伸手去捡,地上一颠,生生把他颠醒了。他睁开眼一看,迷糊道:“这,这是在哪儿?”

覃氏没好气道:“去京城的路上。”

她果然在卖家的家里寻到了邢忠,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扶回家里。夜里,覃氏摩挲着从邢忠兜里摸出来的十五两银子,思量再三,决定连夜收拾行李,省得邢忠把银子挥霍殆尽。

邢忠半睁着眼睛道:“不是让你和烟儿去么,怎么拉上我了。”

身后一个人笑道:“邢叔,婶子逗你玩呢,你看,这是在自家的炕上呢。”

“王仁,”邢忠果然发现还在家里,笑道:“你怎么来了。”忽地一拍脑袋,对覃氏道:“我还有半壶酒没喝完,拿上没有?”

覃氏道:“在别人家里喝醉了呼呼大睡,我都没脸了,哪里还顾得上。”

邢忠直道:“可惜,可惜了。”

王仁看覃氏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怕两人吵起来,忙打圆场道:“叔,婶子,半壶酒的事儿先放下罢,咱们该启程啦。”

覃氏看了看天色,道:“该走啦,要不晚上错过宿头,睡在荒郊野地里就惨了。”

邢忠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覃氏道:“早就收拾好了,总不能让王仁侄儿白等着。”

邢忠装模作样地叮嘱覃氏几句,其实暗暗高兴,没人管着他了。喜悦的脸色还没来得及露出来,覃氏从他那里摸出十两银子,拿走了。

邢忠的脸垮下来,邢岫烟心里发笑,上前说道:“爹,我们去了,您好好照顾自己,女儿也不指望您少喝一点,但求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酒,这样脾胃少些损伤。”

一番话说得王仁连连点头,心道邢叔生了个好女儿,邢忠心里也热乎乎的。破例又摸了一两银子给邢岫烟:“路上买零嘴儿吃,到了京城再买一身漂亮衣裳,别让人家笑话。”

邢岫烟静静等邢忠说完话,方收了银子。告别之后,带着篆儿上了马车。

“叔,我们走了,您保重,有什么事儿,就稍信来京城。”王仁拱拱手。

“晓得了,路上小心。多拿些银子回来。”后一句话,邢忠在肚子里呐喊。

小皮鞭一挥,马车辚辚而行,载着邢岫烟,奔赴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