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他有第一个孩子时,罗纳尔多彻夜未眠。他不知道是什么让自己睡不着觉,只是心脏像被一条细线拴住并不断拨弄,让他有苦难言,那时他看着熟睡的孩子,心中不禁猜测是否里奥早已忘了他真正的大儿子。而当过了一年多,听说梅西身边添了一个人,并生下第二个孩子时,罗纳尔多对此已经不再有感觉了。梅西的孩子和克里斯是同母异父的兄弟,罗纳尔多只希望他们永远不要有交集,只盼巴萨和皇马不再有纷争,他们兄弟不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吃完了饭,小克里斯跳下椅子,拿着木剑自己挥舞着玩了起来。罗纳尔多看着他,心中的感伤多过快乐。他会是武将,他会出类拔萃,奋勇杀敌,他会为自己挣得名誉……他的未来不会容易。

登上王位一年之后,拜仁的施魏因施泰格开始了对米兰、马赛和巴萨的政治访问。在上一任储君的统治下拜仁一直封闭自己,施魏因施泰格即位后决定改变现在的状况。他带领使臣们开始了漫长的访问,在米兰与马赛之后,他们终于来到巴萨。

虽然拜仁已封闭自己很久,但仍旧是个强大的国家。施魏因施泰格在前两个国家都受到了欢迎,但他不确定巴萨的情况。巴萨王位上的梅西是个年轻人,比自己还要小上三岁,他在十八岁就即位了,今年刚刚二十二岁。

“他在宫里有两个伴侣,都是拉玛西亚血统,都是他的朋友——后来变成恋人,”莱万多夫斯基耸了下肩,“但到底是不是恋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毕竟他们之间政治婚姻的感觉比自由恋爱要浓厚多了。他和哈维、布斯克茨各有一个儿子,一个三岁,一个两岁,哈维为梅西分担朝政,布斯克茨掌握着守卫军、预备军和国内的集中兵力,就是他们叫做‘都城军营’的,这已经是他们全国兵力的一半了,而另一半在普约尔手中,他也是拉玛西亚人,梅西做将军时的统帅,当然他们也是好友。”

“听起来他的王位已经坐得比我还稳了,”施魏因施泰格说,“我还记得好几年前听过他带兵打仗的事,和皇马人打得你死我活。”

“他们巴萨人向来不要命,”莱万多夫斯基挥了下手,“七岁就可以送进军营,十四岁上战场打仗,这种环境下培育出来的,就算不是天生的杀手,也会越来越冷血……”

“你对他评价不高啊。”施魏因施泰格说。

莱万多夫斯基只是耸耸肩。施魏因施泰格不由想到是不是拜仁多年的和平已经让国内多数人都开始抵触战争了。当然,战争还是永远都不被挑起的好。

“他刚二十二岁,陛下,看看他的生活,十几岁上战场,第一次做副将就带着军队杀入皇马腹地,据说他手下的人都跟着他杀红了眼,皇马的军队被打开豁口,输的一塌糊涂,后来他结了婚,两个结婚对象都是皇室血统,都手握大权……”莱万多夫斯基说。

“所以你是说,他是又冷血又让婚姻和爱情屈从于权力的人?”

“可以这么说。”

施魏因施泰格想了想,如果他要面对的是这样一个人,那他确实应该早些知情,做好准备。他还没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无论在拜仁,还是在马赛和米兰,他所要打交道的都是圆滑的政客,他们最年轻的也年过三十,狡黠老练,八面玲珑。

梅西会是什么样子?在军营里长大、年纪轻轻独揽大权……他会是骄傲的,施魏因施泰格想,冷酷而且笑里藏刀,或许还是个为了权力不惜一切的人,无论如何不能掉以轻心。

离开马赛三个星期后,施魏因施泰格一行人在一天傍晚抵达巴塞罗那。按照惯例,他们应该先到安排好的住处暂作休息,第二天再与巴萨的帝王与众臣见面,但信使提前送来消息,说巴萨众人已经在皇宫等候,请他们上岸后、做好准备就过去。施魏因施泰格立刻带着使臣赶赴皇宫。

一行人来到皇宫附近,负责接待的使节迎接了他们,并带领他们走进皇宫。在穿过一栋长长的楼宇后,众人走过一处宽阔的花圃,此时正值黄昏,天上落着蒙蒙细雨,路两旁的侍卫越来越多,尽头处站着至少二三十人,正在等候他们。在那群人中间站立的正是巴萨年轻的王,他穿着帝王的华服在细雨中远眺,施魏因施泰格愈走愈近时,他向来客露出得体的从容微笑。

早知道他年轻,但施魏因施泰格还是不由惊讶。就算他并未出现在此处,就算他穿着平民的衣服,施魏因施泰格也能一眼认出他是巴萨的君主,他身上有摄人心魄、让人臣服的东西。

巴萨的使节走到梅西面前,将拜仁的君主介绍给他,拜仁的使臣首先上前向梅西问好,然后梅西和施魏因施泰格才说话。

“远道而来,辛苦你们了。”梅西走过来,礼节性地握住施魏因施泰格的手,他笑盈盈的,不管那微笑是真是假,他看起来确实很欢迎这一行人。

“能受到巴萨的欢迎是我们的荣幸。”施魏因施泰格答道,他们简单交谈几句,里奥将哈维、布斯克茨和自己的一众大臣介绍给他,然后带他走进大厅。

两人都是国君,只有他们身份相配,也只有梅西亲自接待他最为合适。拜仁是强国,里奥听到他们将会到访的消息时立刻提前开始做准备,拜仁虽然遥远,但实力强大,巴萨很愿意和他们开展政治和经济上的往来。如果有可能,里奥甚至希望促成一两段婚姻,让拜仁某个公爵的孩子嫁给巴萨的亲王,将巴萨的孩子也嫁到拜仁去,他们可以世代结亲。

“没想到会忽然下雨,您等了很久吗?”施魏因施泰格问。

里奥笑着摇头:“雨刚下起来,头发还没浇湿你们就来了,上天眷顾拜仁的客人,下雨的时间正好,黄昏的巴塞罗那景色最美,在雨中更漂亮了。”

“您说的是,我刚到这里就被迷住了。”施魏因施泰格说。这句话是真的,如果没有意外,梅西站在花圃尽头、在黄昏的细雨中等待自己的样子将长久留在他心里,他的头发上沾着晶莹的雨珠,脸上是毫无保留的笑容。

接到来客后,里奥和施魏因施泰格简单聊了几句,嘘寒问暖,走了一遍外交程序。天色渐渐晚了,巴萨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众人移步到宴会厅吃饭,里奥与施魏因施泰格相谈甚欢,整场晚宴的气氛都很愉快,宴会结束后,众人散去,两人还在书房聊了很久,从国内外的局势一直聊到他们各自的孩子,施魏因施泰格回房时已经是深夜了。

回到暂住的地方,施魏因施泰格进门时是睡眼朦胧的厄齐尔迎接他的。

“罗伯特睡觉去了,”他过来接下施魏因施泰格的衣服,“我也早就困了,连着这么多天赶路,您就不累吗?”

“当然累了,但我和梅西聊得挺愉快。”

“是啊,真是个好说话的人,是吧?”厄齐尔反问。

“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他确实好说话,怎么了?”施魏因施泰格问。

“因为都是假象,我们都不相信他,我和罗伯特,我们所有人。你和他保持点儿距离,别被算计了。”厄齐尔说。

“我不觉得他会算计我,”施魏因施泰格说,“我更认为他是那种如果看我不顺眼当面挥剑和我决斗的人。”

“那样的事他也做得出来,”厄齐尔哈气连天地说着,把施魏因施泰格的衣服挂好,“明天没有特殊安排,巴萨说考虑到我们远道而来,所以先休息一天,没有正式活动,中午我们自己人单独吃饭,下午梅西会和你见面,带着孩子一起,估计也就是闲聊,或许再探探口风。”

“安排很合理,那明天下午我单独见梅西?”

“布斯克茨也在,但你和梅西才是君主,你们聊你们的,我和罗伯特和布斯克茨聊几句。明天中午吃饭前我叫你,早点睡吧。”厄齐尔说完,打着哈欠走了。

施魏因施泰格在床上躺下,刚一闭眼就见到梅西在黄昏银线般的丝丝细雨中等待自己的情景,他细细回想起这一晚上的情景,更感觉梅西是个奇特的存在,他年轻却老练,本性骄傲,接物待人却十分谦虚,他看似安静,身体中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与太平盛世相比,他更适合金戈铁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虽然没见过梅西在沙场上的样子,但施魏因施泰格已经能很容易想象出来了,他会是倔强又不服输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