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让哈维烦躁,他立刻转而盘算起晚上与朋友们的家宴,还想到明天也应该有一场盛大的宴会,并且他需要把消息通知到全国去,宣布他们的婚事以及布斯克茨的权力范围。
哈维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仪式快结束了,布斯克茨低头亲吻里奥。婚礼只是需要走个形式,现场没有来客,他们亲吻后,哈维与礼堂中的几个工作人员一同鼓掌,并拥抱了他们。他从保姆怀里接过蒂亚戈抱给里奥,里奥在蒂亚戈脸上欢欣地吻了吻,布斯克茨也亲吻了孩子。
或许他们也会很快有孩子。哈维忽然意识到,刚刚他竟忘了这件事。如果里奥想要孩子,那么蒂亚戈马上就会有弟弟或妹妹了……以后他会有更多兄弟姐妹的。
尽管哈维在朝中权力更大,但布斯克茨一旦和里奥结婚,他的地位就和哈维平起平坐了。里奥希望尽最大可能做到公正,在住处的安排上,他选了一处和哈维的寝宫差不多大小的地方给布斯克茨。
现在仪式结束,两人按照传统要回到新房去,接下来只等着晚上和朋友们一起用晚餐。
里奥拉着布斯克茨的手一起走着,他的手指细长又冰凉,让人感觉安心。蒂亚戈因为好久没见到母亲,这次他看见里奥就不松手,非要缠着他不可,里奥就在婚礼之后把孩子也抱回到他们的新房了。
走进布斯克茨的新住所,两人一起打量着这里。
“你喜欢吗?”里奥问道,蒂亚戈也好奇地四处看着,“以后这就是你的住处了。”
“我喜欢,”布斯克茨答道,“谢谢您的安排。”
“没有外人,别对我这样说话。”里奥握了下他的手,两人在各个房间走了一遍,最后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布斯克茨伸出手递给蒂亚戈,蒂亚戈试探着握住他的手指,玩了起来。
“说不定我会很快怀孕呢,”里奥摸着蒂亚戈的头发,“这几天一直在发情期,几乎没有不怀孕的可能。”
“你想要吗?”布斯克茨忙问,“你要是不想这么快就怀孕,我让人送药过来。”
“我想留下它——如果有了的话,”里奥说道,“这几天我过得很愉快,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候……这是我们第一次亲近带来的,如果这时候怀孕,我会很想生下它。”
他说得真诚又动情,布斯克茨也被感染了,没有什么比此刻里奥的话更能让布斯克茨确信他对自己的心意。两人隔着蒂亚戈久久地吻着,蒂亚戈趴在里奥身上咬他的衣服,玩着上面的衣扣。
晚上拉玛西亚的众人来了,布斯克茨和里奥忽然结婚,消息虽然突然,但布斯克茨不是外人,大家在惊讶之外都很开心,里奥的两个正式伴侣都是拉玛西亚人,里奥的地位会越来越稳固,他们的势力范围会越来越大,手中的权力也会越来越多。
在为权力庆幸之外,众人也为两个好友喜结连理送上祝福。虽然这已经不是里奥第一次结婚,并且他的另一个伴侣也在场、也是他们的朋友。哈维表现得与旁人无异,仿佛他从不是里奥的伴侣,只是他的大臣和好友,他与其他人一样向里奥与布斯克茨举杯,庆祝他们成婚,祝福他们长长久久。
结婚当晚里奥住在布斯克茨房里,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也是如此。他们刚刚新婚,无论如何里奥也没理由把布斯克茨放到一边不管。哈维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他忙着处理公事,一直熬到深夜、困倦不已时才去睡觉。由此一来他就没有时间去想新婚燕尔的那两人,那不应该是他要关心的事,只要里奥幸福并且快乐,和谁在一起都是他身为君王的自由和权力。
里奥的第二场婚姻与第一场一样促成了权力的连结,也同样给反对派带来了极大的不满。他们在朝堂上指出陛下对拉玛西亚人过于偏信,皇室应当包容,如此局限于拉玛西亚血统会对巴萨的统治不利,会让没有皇室血统的多数人心寒。里奥听着他们冠冕堂皇的话,全然没放在心上,他就是如此偏心,拉玛西亚之外也只有无害的外国人不会分割巴萨的权势,而罗塞尔等人推荐的都是国内没有皇室血统的贵族子弟,他不需要有权势、没地位的人跑到自己宫里来分一杯羹,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就在看似婚姻为拉玛西亚带来了更多好处、让里奥也如愿以偿时,他们遭遇了第一个灰暗的新年。接手守卫军和都城军营的布斯克茨压力很大,他因婚姻有了现在的地位,人们为此完全忽视掉他为巴萨的奉献,把他镇守边疆、为国家流血流汗的付出忘得一干二净;罗塞尔眼见拉玛西亚势力越来越强大,更顾不得收敛,他和手下的人与哈维明争暗斗,让他忙的不可开交;而里奥自己的情况也不好过,哈维被许多事绊住,更多公务都要里奥亲自过目。一天他在书房里忙到深夜,倦怠时想去布斯克茨房中睡,本想走到他房里在他身旁悄悄躺下,却和他在走廊上相遇——布斯克茨也刚刚回来。
里奥抱住他,布斯克茨细长的手指插在他头发间,他永远都能让人心安。
“怎么会忽然过来?”
“想你了,”里奥答道,“本来想过来在你旁边悄悄躺下,哪知道你也刚回来。守卫军怎么样了?”
“有很多人被反对派收买了,今天晚上还企图要烧毁粮草、给我惹出麻烦,被我的人抓了现行。”
“你把他们扔到监狱里了?”里奥问,想到这应该是布斯克茨的一贯风格。
“我把他们吊起来了,就在操练场中间,四肢都固定住,嘴里塞着口枷不许他们说话。一共两个人,他们刚刚知道自己已经没用了,我知道他们身后的人是谁,犯不着和他们费口舌,以前还会好言相劝,时间久了发现怎么劝都没用,干脆让他们自生自灭。”
“我喜欢你的做法,”里奥脱掉衣服爬上床,“这样的人留着也没用。我不介意别人有异心,但他们不能付诸行动。”
布斯克茨在里奥旁边躺下抱住他。
“你又忙到这个时候,明天别再熬夜了。”
“我没办法,事情太多,还一件比一件急,”里奥打了个哈欠,“罗塞尔想打垮我们,他别做梦了,不会让他得逞的……”
“哈维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吧,但就算回来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办……没事,塞尔,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事情一件件解决,总有干完的时候。”
“没累到你就好,”布斯克茨说,“蒂亚戈呢?”
里奥又打了个哈欠:“好几天我晚上都没带着他睡,他习惯了……说不定他长大了。”
“他长大的也未免太快了。”布斯克茨笑道,和里奥又吻了一会儿,各自倦怠地睡着了。
反对派坚信里奥过于年轻,而年轻的君主不能承担王冠的重量,他们屡次制造事端,但始终没有打垮里奥,多次受挫之后,他们将目标从皇宫中转移,对准了在郊外行宫休养的比拉诺瓦。里奥在结束一整天的朝政后,忽然接到比拉诺瓦病重的消息,忽然间里奥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还没登基的日子,那时他日夜守着比拉诺瓦,生怕他忽然离世。
听闻老皇帝病重,里奥和哈维及布斯克茨一起赶到郊外的行宫,那里有里奥亲自带出的守卫军严加看管。
“怎么会忽然病重?”刚刚抵达行宫,里奥对前来迎接的人问道。
“夜里有人行刺——是老皇帝的身边人,幸好守卫反应及时,幸好他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我们临时换了医生,医生说他体内有长期摄入的毒素……所以我们把殿下身边的人都关起来了,明天再选一批人。”
怪不得病一直不见好,长期下毒怎么可能恢复健康。里奥一面听着一面怒气冲冲走进行宫,“行刺的人死了?”
“死了,他出手狠,我们也只能下死手才拦得住。”
“死了就算了,反正也知道是谁指使,”里奥快步迈上楼梯,“其他人严加拷打,就算我知道是谁他们也要亲口说出来,不承认就拷打到承认为止。”
几句话说完,里奥已经飞快地赶到比拉诺瓦房门前。推开门进去,里奥扑到老皇帝床榻前,比拉诺瓦脸色灰白,但眼睛还有神采。
“抱歉我来晚了,抱歉让您受惊了,”里奥攥住他的手,“是我太大意……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您放心。”
他紧攥着比拉诺瓦的手,比拉诺瓦咳嗽几声,费力地开口道:“不怪你……你做的很好。”
“没有人能做得像您一样好,”听到他说话时喘气费力,里奥心中被刀子割开一样地疼,“但我会努力,不会让您失望。”
比拉诺瓦轻轻拍着他的手:“别逞强……我知道你过得也很累,当君主没那么容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相信你,你能做的比我好,”他咳嗽两声,“我病得重了,别花精力在我身上……”
“这不行,我能做的更好,您还没看到,”里奥摇头,“而且我竟然这样疏忽大意……我知道是谁做的,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不,里奥,不行……”比拉诺瓦摇头,“你不能太早和他们抗衡,现在你的实力还不够……我已经老了,不要想着为我出这口气,就算没有他们,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比拉诺瓦不想让里奥因为自己的关系与罗塞尔和反对派公开对立,他的话越说越有心灰意冷之感,里奥摇着头,攥紧了他的手,阻止他说下去。
“但他们伤害您,蒂托,我可以容忍任何事,但不能看着您被人谋害,”他攥着比拉诺瓦的手紧紧握了两下,“您要相信我,我能做到任何事,不会让任何人阻挡我……别人以为他们能阻止我们,却不知道做的都是无用功,我会让巴萨越来越繁荣昌盛,拉玛西亚的地位会越来越高,皇室也会越来越稳固,”里奥攥着比拉诺瓦的手一字一顿说道,比拉诺瓦望着他,眼中微微颤动,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我有孩子了,”里奥说道,“巴萨马上会有第二个皇子。”
比拉诺瓦用力回攥着里奥的手,眼中熠熠闪光。
“您高兴吗?”里奥轻声问,“我又有后代了……您还没见到他呢,赶快好起来,等到秋天时……”
比拉诺瓦的神情变了,脸上的灰暗忽然被喜悦驱散。布斯克茨惊讶地望着里奥,心中又惊又喜,哈维仍低着头,恭敬地站在比拉诺瓦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