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斗起

刘裕低声应是,领命就走了出去,等到了十三爷的车架外,还没说话就被拦住了。

“等一下,”领头的侍卫看了他一眼,伸手拦住他,“圣上有命,无关人等一概不得入内!”

刘裕打量了四周,倾过身塞过去一张银票,低声说:“还请这位大人通融一下,我只不过是想送些衣物进去,塞外的天气忽冷忽热的 ,没了衣物叫人怎么好过夜。”

见侍卫仍不领情,刘裕脸色一沉,站直了就说:“里面这位可是皇子龙孙,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怎么担待的起?”

好话不肯信,一说这个侍卫反而犹豫起来,迟疑着点点头:“那我陪你进去,送了就赶紧出来。”

刘裕点点头,带着侍卫就掀开了车帘,一见里面情况,饶是他也不由暗叹一声。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不过才短短几天,下面的奴才就开始看菜下碟子了,车架里竟然连个火盆都没有,光是看着就觉得冷意袭人。

十三掀了掀眼皮,见到来人略有一丝惊讶,轻笑一声:“是弘晖让你过来的?”

刘裕赶忙走上前,躬身行礼:“是,是阿哥叫奴才过来的,十三爷还是先吃些热食吧,奴才叫他们把火盆点起来。”

斗篷一上身,连寒意都减了几分,十三看着热腾腾的汤食,前几日的谈话不由浮现在眼前。

“十三叔何必如此,要是圣上怪罪下来,只怕你会是第一个被拿起来的人。”弘晖面色严肃,沉声劝说。

十三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营中局势不明,十三叔大张旗鼓地派人出去,如今又有几个不知道的?”

十三朗声一笑:“我就是要让他们警惕,只有这样,才不会发生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所以十三叔不惜假传圣旨吗?”弘晖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开口,“就算太子殿下愿意重新蛰伏,底下的党羽也不会放弃这等好机会的。”

“是啊!”十三轻叹一声,半晌后开口说:“等到热河的军队派人过来,只要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会冒冒然行动。”

“十三爷,这边奴才已经安排好了,可还有什么吩咐?”

刘裕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十三摇摇头,想了想又说:“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是。”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变故,直到走到了布尔哈苏台地方,车队才被迫停了下来。

十八阿哥病倒了。

病情来势汹汹,不过几天时间就已经陷入昏迷,奄奄一息。

或许是朝堂上的党派之争日益激烈,康熙近年来越发喜欢年幼的皇子,见到十八阿哥的病情,他是又怒又急,连带着太医也不敢有一点怠慢。

又听到太子被斥责的消息传出来,弘晖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遇刺一事后,康熙对太子的戒备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摆在了明面上,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太子却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张狂,如今的他就好像失去了心中的锐气,整个人显得有些颓然,对康熙的指责也是听之任之。

没过几天,十八阿哥就因热症不幸去世了,康熙在悲痛的同时,见太子一脸冷漠无动于衷,不由怒声斥责,称其“不孝不仁,不悌兄弟。”

太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心中只觉可笑,恍然间又想起昔日自己病重时,阿玛也曾日夜守在床榻边,也曾温言哄劝,是何时起,父子之间竟沦落到了这种境地?

太子的变故,圣上遇刺,一系列的事情都让众人是焦头烂额,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次塞外之旅就要结束了,可只有弘晖知晓,真正的关于权利的斗争,才正式拉开帷幕。

当夜幕降临时,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了下来,掩盖了马蹄飞跃的痕迹,只留下似有若无的低声呢喃。

弘晖猛然惊醒,探头看向帐篷外面,兵器交响声,急性脚步声,交织了一副关于争斗的血色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