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别扭

“姐姐可起了?”林凛站在房外,沉声问道。

林黛玉身体病弱,一到扬州就倒了下来,悲痛交加甚至险些丧了性命,将养了这些时日才渐渐好转起来。

话音刚落就见紫娟从房里走出来,笑着说:“姑娘昨夜里睡得正好,还没起来呢,大爷快请进来吧!”

林凛眉头微皱,这男女七岁不同席,自己虽说是血肉至亲,可姐姐身旁的丫头该警惕一些才是,怎么行事这般轻狂?

他心里略有些不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必了,我在外面等着。”

紫娟低着头,神色略有些尴尬,行了一礼就进了屋。

没多久就听房内传出的传唤声,林凛这才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林黛玉一身素衣,连日的劳累也叫她显得更为憔悴,见弟弟走进来,不由说道:“你也要仔细注意身体,府里的事就交给林管家去忙吧。”

“我知道了。”林凛坐了下来,目光微微扫过房内伺候的丫鬟,思忖了片刻还是什么都没说。

于是房内便是一片寂静,他自小不在林府住,和黛玉来往也不多,只前些年送她去了一趟荣国府,现在彼此相顾无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半晌后,林凛将手中的木盒推过去,开口说:“这些你收着吧。”

林黛玉不解其意,推开盒盖,发现里面竟是厚厚一沓银票,惊声说:“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父亲临终前为你准备好的。”林凛顿了顿,又开口说,“林家在京中也有宅子,等到了京城,若你不想住在荣国府,大可回家来。”

林黛玉听到此话,想起逝去的父亲,不禁低头垂泪,自己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回来,可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如今还要累得幼弟为自己操心,心里如何不难受?

林凛愣愣地坐在桌前,见到此景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姑娘快别哭了,这身子好不容易养好了,再哭下去晚上又该病倒了,老爷泉下有知,又怎会安宁?”紫娟在一旁劝道。

林黛玉见弟弟模样局促,倒也止了泪,低声说:“是我不好,倒是连累大家替我操心。”

林凛又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只会笨拙地劝几句,见她不再愁眉,终于松了一口气,寒暄几句就快步离开了此地。

走后不久,林管家就送了几个标志伶俐的丫鬟过来,林黛玉见之自然欣喜与弟弟的仔细用心,紫娟却是心下难堪,再不敢有一丝懈怠。

客房。

贾链看着面前的银票,迟疑的问:“这是何意?”

林凛低声说:“此番劳二哥哥帮忙,千里迢迢护送家姐回府,这些权当是弟弟的谢礼。”

贾链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由心虚的很,这话一出,想必是林凛知晓了此行的目的。

他现在主动给了一个台阶下,自己拿着这些银票,回去也算有了交代,不至于连累自己也受埋怨。

他干干地笑了笑:“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凛看了他一眼,又说道:“听闻薛家也在荣国府住着,只是一应花销自家供应,等这次姐姐回京,不若效仿此法,也免得叫姐姐不好意思。”

贾链尴尬的应了一声,这话当真不客气,一个棒槌一把糖,恩威并施的把戏倒是玩的挺溜啊!

而另一边,纳哈悄悄瞄了一眼,低声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

虽然脸上还挂着笑意,可这几天是哪哪都不对,光是刘裕就被发作了好几回,更不用说他们了!

刘裕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怎么知道,一边去,别惹你爷爷我。”

纳哈也不生气,嘿嘿笑说:“你不知道?你刘裕可是主子身边的一把手,还有你不知道的?”

刘裕也正纳闷呢,主子也不知道生得哪门子的气,这都好几天,还没有消停的迹象,刚这么想着,就见阿哥转身要走,忙快步跟了上去。

弘晖一个翻身上了马,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由暗笑,自己竟和一个小孩子闹别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刚想打马离开,余光轻扫,路旁正过着一群背着竹篓的农人,低着头缓慢向前走。

弘晖眉头微皱,心里蓦地有些违和感,一行人渐渐远离,他忽地一惊,明白了那莫名地熟悉感源自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