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个商人,一时也没想明白这位要那些做什么,可书籍涉及的东西太广泛了,让他没办法答应这个要求。
“那就没办法了,”弘晖语气中却丝毫听不到一丝惋惜,手轻轻一挥,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听说凯伊先生很喜欢大清的香水,这些权当是我的赔礼。”
话音刚落,刘裕就端上来一个红绸托盘,上面正是四个精致的小瓶。
约翰脸色涨的通红,呼吸急促的接过盘中不起眼的几个小瓶子,他的国家并不是没有香水,可大清朝的却好像加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连香味都叫人迷醉。
他咬咬牙抑制心中狂生的渴望,这句话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他早就明白少年口中所说的香水在外面有多么畅销,只可惜他们这些非正式的海商每次费尽心力也只能带上一两瓶。而现在只要他点点头,一笔巨大的财富就会从天而降,自己所需要付出的仅仅只是几本书。
答应吧,你该答应的!
弘晖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答,悠闲地向外走去:“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和你一起喝茶。”
约翰的热情一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懊悔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走两步就想追上去,还没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健壮的随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点也没有让他过去的意思。
“我答应了,我答应了!”约翰大声地冲着前方喊道,少年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林府。
林凛面无表情地跪在灵堂前,他看着来来往往祭奠的官员,身后是一众哭得声嘶力竭的奴仆,心中却空空荡荡,连悲痛似乎都麻木了几分。
暮日渐落,热闹喧器之后就是无尽的冷清,宾客散去,奴仆退走,忽地又是一声通报,林凛惯性地低下头,耳边却传来了一道不悦的声音。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跪下去?”
林凛顿了顿,依旧不抬头,只愣愣地朝着火盆里添了几张纸钱,一句话也不说。
弘晖皱眉看着他,一股无名火猛地涌上心头,毫不犹豫地伸手将他拉扯起来:“别跪了!”
林凛被迫站起身,用力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径直又在原地跪了下去。
弘晖见此反而平静下来,冷笑一声说:“所以呢?你姐姐如今病重在床,林府上下一片混乱,你就打算在你爹灵堂前当个孝子?”
少年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脸色憔悴,明明一滴泪也没有,眼中却隐隐带着委屈和害怕。
弘晖冷冷地看着他:“府中如今就你一个能主事的人,你再这么下去,就等着林府被人搬空吧!”
林凛抿抿嘴,倔强地看着他,年仅九岁的少年似乎并不能承受这样的言语,一瞬间似乎所有的脆弱都□□地坦露在眼前。
弘晖心中一窒,到嗓子口的话又咽了下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生离死别,几句话又怎么能说的清。
半晌后弘晖伸手拉着他,脚步缓慢地向房间走去,身后的人似乎也开始妥协,顺从地跟着他离开。
到了房间,弘晖自认倒霉的安顿他,只是他从来都是被伺候的主,哪里知道自己的力度有多粗暴,林凛却丝毫不在意,紧紧地盯着他,就好像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见少年渐渐睡熟,弘晖叹了口气,转身就打算离开,却见一只手紧紧拉住了他,就好像一只受惊的松鼠一样,眼睛瞪的大大的,满目惶然。
“……没事的,别害怕,”弘晖略生疏地轻轻拍着他,想了想,模仿阿玛曾经的语气,低声说,“我在这里……别害怕……”
几近无声的话语在一片寂静的房间显得格外郑重,床上的少年睫毛微颤,而后紧紧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