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陪着吃过了晚饭,四福晋笑着说:“去吧去吧,你阿玛等你多时了!”
弘晖故作委屈:“阿玛肯定又要批评我!”
四福晋又说:“谁让你不打一声招呼就走,额娘可帮不上你。”
说到这里弘晖讪讪地笑了笑,恭敬地行了一礼就转身去了书房。
四福晋静静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阿哥吉人自有天相,这不就平安回来了!”张嬷嬷见此劝道,“福晋就放心吧!”
四福晋摇摇头,一句话也没说,呆坐着的背影透着落寞,心中只觉怅然若失。
而另一边的书房里,弘晖乖巧地站在下方,低着头像是个犯了错事的小孩,不敢说一句话。
他不经同意擅自和林如海一起赈灾,就已经料到了回来后要狠狠吃一顿排头。
四爷看着低头不语的少年,心中暗叹,当河南的消息传回来时,结果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而这其中又带着说不出的骄傲,小小年纪就能将这件事处置的有理有序,叫人不得不赞一声好。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担忧,弘晖在人前倒是一幅谦谦君子的风范,那性格不得不说和他还是有些相似的,做事雷厉风行又心有沟壑,可毕竟过于锋芒毕露,反而少了一分警惕。
四爷面色一肃,又说:“曾经皇上曾赠我四个字,如今我也原封不动地赐给你!”
戒急用忍!
弘晖抬头看着他,半晌后正正经经地行了一个礼:“儿子谨领训!”
他明白阿玛的意思,就像这次赈灾之事,如果不是因为陈毅在灾民中地位不低,如果不是长泰碍着他的身份不愿多加干预,只怕一场民乱就要在城中发生,到时候可能连性命都得不到保障。
四爷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玛很开心你能够真正地可以独当一面,可是弘晖,谋而后动,无论什么谋划都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弘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闷闷地说:“儿子日后再也不乱来了!”
四爷眼中闪过笑意,总算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语气一缓:“河南的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林如海为官多年,有他在,一切都会安排地妥妥当当。”
“那长泰呢?”弘晖微微一顿,急忙问道,“难道不能惩治他吗?”
四爷并不回答他,反而问道:“你知道林如海为何不愿意上奏直谏?”
“因为他不愿意站队,扬州巡抚是皇上一手任命的,长泰却是太子一党,如今直郡王和太子互相角力,林如海身为皇上纯臣是绝对不能掺和进去的!”弘晖想了一会儿,出口回道。
“那你认为直郡王会不知道这些吗?”四爷深深地看着他,缓缓说道。
天欲灭其亡,必先使其狂!
弘晖心中陡然想起了这一句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直郡王一直盯着太子,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那为什么没有借此事发作呢?
这件事说小不小,可说白了也是长泰一个人的责任,真要爆出来说不得只能逮到几个替罪羔羊,反而让他们有了警惕心。不如徐徐图之,等到了关键时候一击必中,不留一点挣扎的余地。
弘晖想到此处,有些疑惑地瞥了四爷一眼,据他的了解,阿玛此时肯定还没有争夺大位的想法,那阿玛作为□□,为什么也不愿意插手呢?
他的疑惑明明白白地摆在了脸上,四爷轻笑一声,没有再追究此事,反而开口说:“行了,你就别操心了,这些日子在府中好好养养,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弘晖也知趣,没有纠缠下去,笑着说:“是,那弘晖就先回去了。”
为什么呢?太子不知道这些事是因为底下人瞒着他,自己知道了这些事为什么也不愿告诉他?
这么想着,四爷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弘晖是因为汉留会受得伤,这里面太子绝对也插了一手,皇上想要息事宁人,可他却险些失去了唯一的嫡子,这笔账,总要好好算一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