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意外

旁边的幕僚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那林如海身为钦差来料理灾情,只怕会知道我们强占良田的事。”

“这位林大人我倒不担心,都是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只要太子没倒台,他就不敢冒冒然举谏,”长泰眉头紧锁,顿了顿说,“你瞧这位弘晖阿哥怎么样?”

幕僚捋了捋长须,又说:“小人远远得瞧了好几眼,行为做事不拘一格,与四贝勒的作风完全不同。”

长泰叹了口气:“是啊,四贝勒眼里丝毫见不得一点差错,这位阿哥倒是心宽,才来就带着几个人四处闲逛。”

幕僚忽地笑了,躬身说:“这对大人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又有什么可担忧的!”

长泰点点头,眼中凶光乍现:“真纨绔也好,装模作样也罢,要是敢在这耍什么幺蛾子,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而后的几天里,就如长泰所说,弘晖带着林凛是跑遍了整个省城,一点正事没干,各种古怪讨巧地玩具倒是买了一堆。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林凛看着面前悠闲地少年,淡淡说,“当初你在父亲面前可是夸下了海口,说能够解决钱粮之事,这都来了好几天,我也没见你有什么办法。”

弘晖笑了笑,伸手倒了一杯茶,缓缓推到他面前:“怎么你比我还急?”

林凛丝毫不领情,沉声质问:“爱新觉罗弘晖,现在城外有数千人在等着粮食,你却还在这里肆意玩乐,究竟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自从进城后,林如海曾要求长泰在城外开设粥棚,却被长泰婉言拒绝,称城中粮食不够,无法供应城外数千人的伙食。

长泰把控着城中兵力,如非必要实在不愿与他正面对抗,这些日子林如海跑遍了城中的大小商贾,可碍于长泰的凶威,得到的也是寥寥无几。

至于弘晖,林如海就没报过半点希望,眼见他日日像外跑,心中甚至只当他是随意妄言,见到时一个好脸色都没有。

弘晖摸摸鼻子,见林凛是真恼了,也不卖关子,轻声说:“粮食早就送到城外了,你就别担心了!”

林凛听言一顿,面带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傍晚送过来的,”弘晖端起茶盏,不慌不忙地转了一圈,“我们知道了长泰的把柄,额桑一天不到,就别想顺利离开这里,我又怎么会光明正大的将粮食运进来?”

林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问下去,这几日他一直跟在弘晖身后,从没见他安排过这些事,现在却说早已经办妥了,实在叫人疑惑。

弘晖打了个哈哈,快速地转移了话题,从再次活过来,他就一直思索着将来会发生的事,这场洪水自然也不例外。

早早地就筹集了不少地粮食药材,本来只打算运到灾地伪装成募捐得来的,可现在时间仓促,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么多粮食你也放心?”林凛却不吃这一套,执着地问道。

“在陈毅那里呢,怎么也出不了错的。”

当然,弘晖并没有绝对就相信他,也安插了不少人混在其中,若是陈毅忽起异心,也决定没有出手的机会,只是这些却并不需要告诉他。

林凛放下心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你还看着父亲整日着急?”

弘晖挑挑眉笑说:“这是他不信我的结果,我可没做一点不该做的事。”

而在城外的陈毅倒是十分惊讶,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粮食:“这是……那位少爷交给我的?”

负责押送粮食的叫秦时,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十分可爱叫人不自觉放下警惕,他嘿嘿一笑说:“是啊,我们主子让我交给你的。”

“为什么会给我?”陈毅自忖自己也没给过那位多好的印象,怎么敢将这么大的事交给自己。

秦时摆摆手:“这位大哥你就放心吧,不会害你的,这些粮食都给你安排,足够撑到赈灾银钱到了。”

陈毅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带着数千人在这片山野中,前些日子多亏抢了林如海的粮草,否则早就活不下去了,就这样也是紧着老人小孩,大多数人还是只能饿着肚子。

现在有了这一批粮草,又能撑上一些日子,只希望和他们多想的那样,拨下来的粮食能够早些过来。

可过了整整半个月,原本早该到的额桑却一直没有消息,弘晖的脸色也是一日比一日凝重,还要在人前扮作潇洒,实在是苦不堪言。

他坐在窗旁,内心思索着对策,额桑这些日子都没有过来,中途想必又出了差错,可这就叫他为难了,原本预备的粮食就不多,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正想着就见一个奴仆急匆匆地跑进来,跪下焦急回话:“主子不好了,额桑大人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