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文会

平淡的话语却叫陈倓心中一动,感激的看了弘晖一眼,他立刻恭敬俯身,高声喝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些话顿时叫一众学子心头震荡,尽皆跪下三呼万岁,场面浩浩荡荡,引人注目。

康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都起来吧,这是在聊什么聊这么开心?”这话正是对着弘晖所说,仿佛没有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

弘晖上前一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略带歉意:“孙儿和各位世兄谈起诸子百家学说,一时惊扰了玛法,还请玛法恕罪。”

康熙看了弘晖一眼,方才的一切他不是没有看到,只不过是几句口舌之争引起的争辩,可他身为天下之主,一言一行都会为天下瞩目,等到他开口,此事只怕是不得善解的。

如今这孩子倒是巧言善辩,大方妥当地将此事定义为学术争辩,又自己主动认了错,任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台阶有了,话也说了,他也好轻轻揭过此事,毕竟此行是来安抚文人的,不必为这些耽误了大事。

康熙伸手召他上前,对众人说:“我这孙子年纪小,说话也没个分寸,各位不要同他计较才好。”

太子微微眯眼,见弘皙还愣愣地站在远处,不由冷哼一声。

弘晖论年纪还比自家大了两岁,在这种情况下能够站出来,连称呼都叫得家常的玛法,先将自己置于小辈身份,皇上还能为了这么件小事和他计较不成?

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胆识,今日一过定在皇上面前留下了印象,倒也奇怪,以老四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严肃作风,儿子竟养的和老八一个德行,做事都叫人说不出错。

弘皙站在远处,看着康熙和蔼的笑容,心中止不住翻滚的妒意,从南巡一开始,阿玛和皇上的眼光都聚焦在弘晖身上,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太子的儿子,他凭什么!

“方才多谢你了!”陈倓走过来,不好意思的向他道谢,矜持的态度去了大半,反倒显得有些稚嫩。

弘晖摇摇头,他也不单是为了帮他,当时气氛僵硬,一但皇上搁不下面子,南巡说不定都要作废,自己一时急智,现在想起来未免太过莽撞。

这一番小波折也就这样轻轻地揭了过去,到底还是影响了皇上的兴致,没过一会儿就众人离开了此处。

别院。

弘皙用力地将杯盏掷到桌上,阴沉着脸不说话,刚才回来后太子还把他叫过去一顿痛骂,弘晖,又是因为弘晖!

林喜在他身边也伺候了不少时间,自然明白主子为什么生气,他走上前谄媚说:“殿下,奴才有一计谋,不知当说不当说。”

弘皙不耐烦的说:“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前些日子太子殿下送了一个女人给弘晖阿哥,”林喜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又说,“或许我们能在这里……做些文章!”

弘皙听言一愣,犹豫了片刻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喜低声说:“一个和汉留会相互勾结的皇孙,对殿下来说还有什么威胁呢?”

汉留会,如其名就是所谓的打着“反清复明”的前朝余孽。

见弘皙仍然犹豫不决,林喜又添了一把火:“主子仔细想想,过几日巡视河工之后就要摆宴,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可惜了!”

弘皙抿了抿嘴,思及阿玛方才所言,怒火越发高炽,咬咬牙就应下了此事。

林喜面露喜色,眼中闪过精光,很快又藏了起来。

而另一边,弘晖正带着几个人抽空溜了出来,南巡前弘昀就十分不开心,这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江南,也该带些有趣的礼物回去。

还没看中心仪的礼物,远远就看见林凛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浑身气压似乎都低了几度。顿时就想起前些日子的醉态,弘晖莫名地有些心虚,转步就想绕开他,却见林凛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