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偶遇

青年听到这个称呼,面色一缓,脸上就带出喜意。你道这人是谁,他原叫何柱儿,乃是毓庆宫的管事太监,在太子面前十分得宠,在宫中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平日里得了闲工夫,就喜欢随着采办出宫来悠闲悠闲,哪知道今日却得罪了四贝勒家的大阿哥。他虽不惧,但毕竟也只是个奴才,能化干戈为玉帛是再好不过的。

何柱儿一把饮下茶水,躬身说:“既如此,奴才就不打扰阿哥雅兴了!”

“无需着急,”弘晖喝了口茶,看着色泽浓郁的茶汤,好像对此十分有兴趣,“何大人若没有急事,不如坐下闲谈几句。”

何柱儿微微一愣,不知道这位小阿哥打得什么主意,但也不敢一口回绝,只得缓缓坐下。

没多久却听见街道上传来热闹喧哗声,何柱儿闲的无聊,注意力便转向了楼下。

原来是一对父子正在当街叫骂,旁边还有几个衙役围在一旁看热。一听才知道那儿子烂赌成性,将家中值钱的东西都卖得干干净净,今日还为此殴打老父。老头子实在忍无可忍,便将儿子告上了府衙,儿子一瞧,生怕被抓进大牢,连忙跪下痛哭流涕地恳求父亲,各种好话誓言说个不停,老头子见此居然开始心软,二人正在街上抱头痛哭。

何柱儿摇摇头,感慨说:“烂赌成瘾,本性又岂是一句两句就能改得了的,这老头也是不长记性,以后还有得闹腾。”

弘晖轻笑一声:“父子亲情,又有什么奇怪的,生养数十年,哪里真舍得将他送进大牢。”

何柱儿眼神一变,深深地看着这位阿哥。这些话句句都像是在感慨下面的事情,又句句都指向别处,端看你怎么听了,只是没想到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阿哥竟敢如此胆大,竟也料准了自己的性子。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又说:“多谢大阿哥,今日这出戏真是精彩。”

弘晖笑说:“也是大人有缘,碰巧赶上了。”

何柱儿笑了笑,话风丝毫不露,只推到碰巧上面,真是好一个碰巧!

你说他为什么这么开心,这事还要从户部亏空说起,四贝勒奉旨清账,查来查去最后居然查到了太子头上。前些年太子也曾借了几十万两拿去置办行宫,这事被御史知道了,联名上奏给捅到皇上那去了!

这下可好,老子在这边要钱,你在那边还借钱,身为一国太子,这种影响不可谓不大。皇上当场便是龙颜大怒,罚太子禁足毓庆宫,无事不得擅出。

这几十万两银子是小事,可太子是实实在在的丢了面子不说,在皇上那里也没落下好。这几天正在宫里苦思冥想,企图挽回圣心。今日的碰巧让自己也能有个得用的机会,何柱儿现在是满心欢喜,恨不得立马回宫。

弘晖轻推茶盏,笑说:“弘晖就不留大人了,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和大人饮茶论戏。”

何柱儿连口答应,急步便走出了包厢。

刘裕在一旁看到现在,此时才恍悟主子出门的目的,虽然哑迷打得他是晕晕乎乎,但总归自己是没有办砸。

他走上前去笑着说:“恭喜主子心想事成,咱们这便回府?”

弘晖放下心神,拿起一旁的折扇就敲了敲他的脑袋,开口说:“回府干嘛,爷今天是出来乐呵的,怎么也得尽了兴再回去。”

刘裕捂着脑袋,嘿嘿笑:“那主子现在想去哪?”

弘晖没有回答,扇面一启,配上今日的打扮,整个一翩翩少年郎。他摇了几下,悠哉悠哉地便出了酒楼。

刘裕见此,忙唤人跟在后面护着,自己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