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艘十分雄伟的战船,宽大的前甲板,负有多门重炮的船身,以及船只上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的西班牙海军。
而从海军中昂步挺出的便是他们的将领——萨拉查。
萨拉查步伐稳定,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锐不可当的气势,他笔挺的制服,如鹰般锐利的眸子看向十几米远的莫顿,声音不怒而威。
“素未谋面的朋友,你们为何会独自来到我们管辖的海域呢,是否有通行许可?”
萨拉查此时尚算友好。
夜里浓重的海雾让隔着数米的人看不清船只的整体面貌,这让莫顿还能有些喘息的余地。
他抛却心中的颤动,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我们途中遇到了飓风,不得已才向这处群岛行进,未能提早准备十分抱歉,但您也是久居海上的人,自然也会理解这大海的诡辩莫测。”
萨拉查并不理会莫顿大段客套的说辞:“那么阁下是哪国的货船?”
莫顿的额际飘过一丝愁云。
他早就不做货船的行当,万一对方让自己拿出凭证,他现在的船上可只有才劫来的朗姆酒和金银器。
“长官,这可不是个说话的好天气,过不了一会儿怕是会掀起大风,您匆忙赶来不如先到我的小船上来歇歇脚,我们再细细谈论一番如何?”
莫顿试着缓和对方的警惕。
若是一般人,听闻莫顿友好的邀请,自然会把他当成一个忠厚的朋友。
可萨拉查却一眼看出莫顿有事隐瞒,阴郁的眼神替换了友好的问话:“友好的朋友可不会吝于展示自己的故乡,请速速拿出你的船运许可。”
莫顿硬着头皮说:“飓风可是不饶人的,长官,我们的船已然在风中有些破烂了,为求自保我们又如何保住一张薄薄的证明呢?”
言下之意萨拉查阅人无数,对莫顿这种试图蒙混过关的海盗早就见过不少。
“看来这位船长的理由还是十足的充分呢,那么作为这片海域的直接管理者,我也送你一些见面礼吧。”
萨拉查默不作声的拿来了旁边士兵的步/枪,经年累月的海战使得他反射神经比常人要敏锐许多,还未等莫顿反应过来。
一颗子弹笔直的击中了莫顿忐忑的心脏。
大片的血花从莫顿胸口炸裂开来,赤红的血浆喷涌而出,莫顿双眸微睁摸向自己的胸口,指尖微热,那是血液灼人的温度。
“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货船船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海盗混子。”萨拉查蔑视的说着。
“船长!”爱尔克看着莫顿胸前爆开的血花猝然喊道,他仓惶的扶住莫顿,手掌紧紧的摁住枪口,但根本控制不住喷涌而出的血浆。
莫顿的血液飞速流失,双腿几乎是在一瞬间瘫软下来,他肌肉乏力只觉得空气压在身上都犹如沉重的沙袋。爱尔克紧紧的撑着他,但还是没能阻挡他倒在了湿滑的甲板上。
萨拉查满意的看着敌方将领已经被自己击中,眼下就是把这群混乱的海盗渣滓一网打尽。
他趾高气昂的转身扬手一挥:“起锚,开左舷炮!”
顿时,如雷的炮声在坏女郎的周身炸响。
杰克刚从航海图中发现一丝生机,正准备通知莫顿,却只听舱外炮声连天,震得整个船只都左摇右晃。
他连忙跑了出来,却远远看到爱尔克在炮火中抱着莫顿倒下的身躯嘶哑的叫喊。
杰克穿越乱作一团的船员,想都不想的冲了过去。
刚到身边,只看此时爱尔克的双眼已经染上了莫顿胸口的血渍,他眼里几乎要烧起火来,看着匆忙赶来的杰克怒吼道:“是你!你害死了船长,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即将丧命于此,没有人能赎清你的罪孽,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能,上帝会让你下地狱的,杰克斯帕罗!”
莫顿被击中了心口动脉,大量的失血让他在短时间内无法动弹,身体极度虚弱。
但看见杰克赶来,他强撑着艰难的抬起了手。
“你找到了离开的方法。”
“是,我找到了。”杰克连忙俯下身来握住了莫顿逐渐冰冷的双手。
该死,他根本无法挽留对方一定点身体的余温,那种生命力从双手中流失的感觉让杰克懊恼到了极点。
“那就好,从现在起,你就是坏女郎的船长了,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莫顿已经无力再多说什么了,他颤巍巍的双手在火光中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将它扣在了杰克黑褐色的头发上。
杰克一言不发,爱尔克的注意力则全在他敬爱的船长身上。
“您不会有事的,我这还有上好的伤药呢。”爱尔克强行让自己乐观起来,但是莫顿逐渐苍白的脸色却让他不得不正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