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道:“北京出了点事,胖子去处理了,得过几天回来,不用叫外卖了,我自己弄点吃。”
“哦……”我跟闷油瓶讲实在话没什么话题好聊,问完胖子去哪了就没什么好讲的了,讪讪地捧着泡面坐在沙发上喝汤,看闷油瓶在厨房忙活,给自己炒了个菜吃,他切起菜来嗖嗖的,一点也不怕切着自己的手指头。
吃饭的时候闷油瓶跟我解释了一下他们下午去医院,是找张学璜商量一下用药的问题,暂时还没什么进展,让我不要着急。闷油瓶很少主动解释什么,听完我还有点受宠若惊,毕竟以前我主动跟他说话他都不乐意理我,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发现气氛还算融洽,我连忙趁热打铁问他道:“那个,小哥,我不着急这个,反正只是不记得了,很快就能想起来。就是有个事吧我想问问你,你得跟我说实话。”
“嗯?”
“我就是想问问,我这几年跟我爸妈关系怎么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闷油瓶有些奇怪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好在他一直不太喜欢追问什么,只是回答我道:“挺好的,你妈刚还给我发短信,让我们下个礼拜回去吃饭。”
他这句话只有二十三个字,却包含了很大的信息量,我听完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有点蒙。
我妈,给他,发短信,叫我俩回去吃饭?我知道我妈其实一直喜欢闷油瓶这种类型的,但是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生的可是个儿子,她儿子找了个男朋友,她居然还就接受了?还能那么坦然地发短信过去?那还是我妈吗?
看来这些年来不止我经历了些什么,我爸妈也经历了些什么,我们全家都变得不正常了,才会觉得现在的生活很正常。
“小哥,这些多年来我是不是变了不少啊?我觉得我好像变得不太像我自己了,是不是变得挺坏的?”
我不说自己是个好人,可我也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太坏的人,家里做的那些事我不太上手,一是没胆二是懒,顶多搞点西贝货。至于我爷爷三叔他们做的那些,确实是缺阴德损八辈还犯罪,可他们都是跟死人打交道,就是跟活人有关系也是狗咬狗,说难听了都是财迷心窍死了活该的主。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走上他们的老路,甚至比他们走的还更远更深。
比起陌生的环境,我更害怕陌生的自己,我不知道现在的我还有没有底线,或者说,我的底线到底低到了什么程度?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敢去想,如果真的只是为了钱,那我宁愿不要去想起这些年我干了什么,免得对自己失望。
闷油瓶已经吃完了菜在收拾碗盘,听我这么问立刻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别扭地朝他笑了笑,他浅浅地叹了一口气,认真对我道:“吴邪,有些事是一定要做的,这是没办法的,但是你做得很好,至少在我眼里,你没有变,你还是很好。”
闷油瓶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就是暴击,这话听在我耳朵里跟表白也差不了多少。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表白,还是看起来很不食人间烟火的这位爷,心情很是复杂,手一滑泡面桶差点掉了,闷油瓶反应很快,立刻伸手过来接。
本来他已经接住了,可我对他的突然靠近还是很不适应,反应很大地退后了好几步,手碰到了那桶,一下里面没吃完的汤就倒了我俩一身,还好汤已经凉了没烫到人。
“……不好意思啊小哥,条件反射,哈哈……我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闷油瓶解释,尴尬到不行,借口要去洗澡换衣服,狼狈地窜上了楼。
我对灯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条件反射,这绝对不是针对他个人,就是一看到他的脸我就不由自主想起胖子那句“这是你男人”,脚自然而然就想开溜。
我知道我老这么样挺伤人的,再怎么说大家都是有交情在的,而且他一直对我的事挺上心,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儿。要是单纯做兄弟,那我还是很乐意的,毕竟不是谁都能随便认识这么牛逼的主。
闷油瓶平心而论是会受小姑娘欢迎的类型,现在就是流行这种冰山帅哥,小白脸的长相配上彪悍的身手,倒斗那么牛逼钱也肯定没少挣。现在想来,除了要搞清楚我为啥能看得上闷油瓶以外,我还想搞清楚为啥闷油瓶能看得上我。
不是我妄自菲薄,只是闷油瓶看起来跟情情爱爱的实在扯不上关系,像尊佛似的,三叔都说了,那霍玲多可爱多娇滴滴的小姑娘他都看不上,要说他本来就是个同性恋,就好我这一口,那他的口味也蛮重的。
闷油瓶给我的感觉除了冷淡还有神秘,在地底下他表现得太神勇,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地面上的他是怎么生活的,导致看到日常生活中他去做一些普通人也会做的事情,就觉得很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