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失去了魔尊的庇护,刚刚步入正轨不到百年的燕家又会被虎视眈眈的各路势力所打击,四分五裂。燕安仁现在很强,但还没有强到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庇护一个家族的份上。

更何况,还有一个神魂受损,身中奇毒,每天都需要用丹药续命的弟弟。

这一切压在他心上,沉甸甸的,让他有了一种莫名地焦虑与烦躁。只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床上少年安静的睡颜时,那些焦虑烦躁统统化作一股清风,消散殆尽。

燕安仁唇边扬起一抹笑,笑中包含着坚定的决心。无论如何,他都会将这个家继续守护下去,即使耗尽身体中最后一滴血水。

装睡的江圣钧没想到燕安仁去而复返,再次开始表演的他却完全无法忽视脸上热切的目光。

若不是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恶意,江圣钧还以为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

“真可爱。”然后他听见燕安仁仿若痴汉一般的低笑声。

虽然表面掩饰的很好,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一个半大的男生有什么可爱的,这个小侍卫的眼光看上去出了点问题。

独生子且后来家破人亡的他无法感受到弟控的可怕,只是目光实在太过热切,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想摆脱这种困境,估计只能“醒过来”。

于是少年的睫羽轻轻颤抖几下,像蝴蝶的翅膀微微抖动。然后睫毛上扬,露出半汪清泉。

虽然内心阐述过于艳俗,但燕安仁觉得只有这个描写才最符合现在的情形。他怔怔地盯着燕子修,心里充斥的是那种看到自家孩子长成了优秀的人的自豪,以及担心自己是否不小心吵醒了对方的惶恐。

“我吵到你了吗?”他低声问道。

“没有。”即使不是很想面对这个腻腻歪歪的小侍卫,江圣钧还是弯起眼眉,轻声道:“就是感觉哥哥来了。”

说到底还是吵到了吧?燕安仁有些忧郁地想道。

他看着面上带着轻快笑容的燕子修,想了想,哄诱般道:“来,子修,握手。”

仿佛是在逗小狗。

江圣钧向下轻微地撇了撇唇,并没有被燕安仁发现。之后他乖乖地伸出手,将白嫩的手掌搭在燕安仁的手心里。

燕安仁小心翼翼的——因为常年练剑,他的手上布满了茧子,怕弄疼了娇嫩的弟弟。

先是将手指轻轻搭在脉搏上探查几刻,确定毒素没有扩散,才轻轻松了口气,从储物戒拿出那瓶天灵丹,倒出一粒放在江圣钧手上。

江圣钧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丹药的身份,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天灵丹,敢只以天字命名,自然是珍惜昂贵,效力明显。只是没想到这个小侍卫手中竟然会有。

他心底刚刚沉寂下去的怀疑此刻又浮了上来。

虽然看燕安仁的表现的确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他一个小小的侍卫长居然能够得到如此珍贵的丹药,实在让人无法不生疑。

“张嘴,啊——”燕安仁期待地看着他:“子修不是最喜欢吃糖豆了吗?”

江圣钧在心底一晒。

堂堂天灵丹被你说成糖豆,天灵丹要是有灵性,早就一头撞在墙上以死明志了。

不过他现在正是神魂受损,急需修复之时,也就没有抵抗,任由他扶着自己的手将丹药喂了进去。

入口是一股清新的草药味,味道很淡,只在舌尖上回旋片刻,便化为一股暖意向神魂那游走。

江圣钧能够感觉到自己受伤的神魂有了几丝好转。

“好吃。”江圣钧拉住燕安仁的袖子,眨着眼睛:“我还想要!”

虽然来路不明,但终归对他的伤有效,江圣钧并不在意自己身为魔尊的尊严。

“一天只能吃一粒。”燕安仁摸摸他的头,感受到燕子修身上的气势稍强,心中欣慰。

不愧是天灵丹,对子修的神魂问题的确有着很大的修复作用。

这一瓶天灵丹得之不易用了不少人情,甚至还请应星海相助才勉强得到。其中有些人情更是珍贵,是足以让他多出一条命般的存在。

但只要是为了子修,就算是要他的命又何妨?

当初在爹娘身边见到这小小的一团时,他就在心里下定了要守护对方一生的决心。就算治不好子修的病,他也会尽自己全力,让其一生幸福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