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生,自遇见神代利世之后,从充满苦难却也平平淡淡,开始义无反顾地走向悲剧悲剧更悲剧。

学校的课程对金木而言完全小菜一碟,不过这个学园师资力量雄厚,老师都是饱学之人,会讲很多金木从未听过的见闻,通过课程,他了解到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感觉心里有些底气了。

零在课堂上大多时间是睡觉。这一点,金木表示理解,因为昨夜,这个少年久久不曾入睡,睡着了也被噩梦压抑得呼吸困难,额头汗水涟涟,金木好几次都想起身叫醒他,担心他会在梦中被吞噬,但终究还是谨慎地缩在被窝里什么也没做。

他听见零在梦中喊了一个名字。

一缕。

会是谁呢?

不过他没有时间为零的事感到困扰了,因为他自己现在就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来自过分热情的女孩子的危机。

“金木君,上课的时候听得好认真啊,样子真的很可爱呢。”一个梳着波波头的女孩无视来自零的冷漠视线,自来熟地坐在金木旁边,在她的无畏领导下,更多的女孩靠过来,把金木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几乎要把他的家底都挖出来了。

“诶,金木君为什么带着眼罩呢,是一种时尚吗?”一个女孩好奇问道。

金木摸了摸下巴,开始没有边际地撒起谎来:“小时候得了眼病,左眼害怕见光,一见光就泪流不止,而且还会变红,很严重,所以白天的时候不得不戴着眼罩。”

“这样啊,好可怜呢,金木君。”女孩们被激发起母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金木。

“不过金木君这么白,眼睛害怕见阳光,就好像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呢,哈哈哈——”

零霍地从座位上站起,啪的一声甩门而出。

下一节课,他都没有再现身。

午休的时候,金木害怕被女孩们纠缠,独自一人返回宿舍。按理说日间部的学生,白天是不能回宿舍的,但作为风纪委员,额外权力还是很大,没有人阻拦。

然后,透过宿舍的门缝,他看见零半跪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杯红色的液体,背对着他,很痛苦的样子。

那杯水中,红色像是溶解开来一般,不断滴扩散变浓,水的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艳丽,犹如一朵罂粟花在妖艳盛开。

这样跪了很久,零终于下定决定般,抓起水杯,把那杯不详的液体一饮而尽。

金木呆呆地看着里面的情景,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手也因为惊讶与紧张,用力地攥在了一起。

那杯液体,分明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真正血液不同,但却十分逼真的血液气味。

为什么零会喝这种东西,难道——

被罪恶感与绝望笼罩的零,并没有察觉到门外金木的气息。他捂着喉咙趴在地上干呕着,五指深深地抓着地面。

这副样子,金木再熟悉不过了。

自己,那个时候,包括现在,吃过人肉后,也是同样的反应。

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悄悄地离开宿舍楼,心事重重地返回教室。

糟糕啊。

那股血的味道,勾起了他进食的欲望。

好饿——

下午,零还是没有现身。

女孩子们在金木身边寒暄了一会儿,开始聊起最近经常报道的模特失踪事件。

失踪者都是漂亮的模特,而且被找到后,都只剩下残缺不全的尸体。

“据说血液都被吸干了,什么人这么变态啊!”

“别胡说,那都是媒体为了吸引噱头瞎编乱造的,我估计就是被虐待后分尸了,所以才引申出这么血腥的报道。”

“那也很恐怖啊。”

听着女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金木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而且,女孩们身上清冽的肉香,一股股扑入鼻腔,令他几乎坐立不安。

残尸——

反正已经死掉了,自己吃一口,应该可以的吧。

这样想着,眼罩里那只赫眼,变成了耀目的亮红色。

这个周末,找机会出去一趟吧。就算找不到事件受害者的尸体,有其他死人的尸体也可以。

只要一点点,他在心里自我安慰道,反正——都已经死掉了。

这晚,零看上去很平静,夜里也没有再做噩梦,睡得很踏实。甚至在睡之前,还旁敲侧击地问金木是否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金木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零的眼睛说:“谢谢你,锥生君。”

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想说的下一句。

我今年已19岁了,如果有什么很困扰的事,可以和我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