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雪月花

坐在沙发上,六道骸偶尔支着下巴漫无目的地发散思维的时候,也会想起关于沢田纲吉第二人格的事。

但直到后来两个人越来越像,那个叫言的家伙也消失不见了。尤其当在从Reborn那里得知沢田纲吉第二人格的成因的时候,六道骸没什么意外便想去问云雀恭弥是否会觉得不舍。

然而真的问出口,却只得到一句“这样也很好”的回复。

以至于六道骸第一次觉得那双灰蓝眼眸中清晰的淡漠。

关于对方得知“沢田言纲”永远消失时的心情六道骸也无从得知。他的心便不可抑制地向一个负面的方向坠去,他只拥有遥远过去中得知对方死讯的心情,那么云雀恭弥知道那个时空的他死了的时候,也会想要随“自己”一起吗?

每次发现自己更爱对方的时候,都会期待对方以同样的感情分量回报自己。六道骸知道这是不恰当的。

所以他不能够问出这样的问题。

爱情本来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东西。六道骸放弃思考这种问题,轻轻地嗤了一声。

他也以为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但世事难料,大概是漫长的轮回中第一次有人陪伴了自己那么长的时光,所以才觉得如此地难以割舍。

而之所以选择在世界各地辗转,一是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另一个原因便是他们一直离得很近。只要六道骸愿意,相见并不受距离的阻隔,而是轻而易举。

六道骸独自来到大西洋的中脊,在靠近极圈的冰封雾岛上观看极光,折下过半枝三色堇,送往云雀恭弥的梦中。

紫色花瓣中的默然,思念,与无条件的爱意。

向来很少开口要求。他知道自己更擅长让对方心甘情愿地给予他想要的一切。

他依次走过深山中的吊桥,看过花海,园林,大理石洞,川河瀑布,湖群,河湾与峡谷,灯影辉煌的城市。在晨昏与沉默之间,云霞与山巅之间。

他想念对方的眼睛,双唇,肌肤,声线与气息。

虚晃的光线,琉璃的光斑。树影下的微风,与山涧的雾气。

渴望对方手指的温度,与注视他的目光。

最自由的时刻并非站在阳光下迎风,而是被黑暗浸没的时候。六道骸至今不觉得云雀恭弥是他的慰藉,里世界中少有光明的存在。而是黑夜里的十指交叠,胸腔中跳动的心脏。

语言有时成了最词不达意的东西。

六道骸有时会想,直到有一天他再也不想走下去。应该会把自己右眼挖出来,他的所有能力都来自地狱,充满了肮脏与罪恶。毁灭世界的想法一直没有在他脑海中消除,甚至连同被轮回所支配的自身也不如一并毁灭。

在燃烧着业火的红莲中焚毁,最终一干二净。

之前这一想法的来源,产生于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什么让他感到快乐的东西。干脆毁掉,然后重新开始。

与白兰想要成为新世界的神不同。

因为无趣,在发现自己可以毁灭世界之后,就一定要毁灭世界。游戏人间,成为最出色的玩家。

所以在云雀恭弥被杀死之前,六道骸并不介意看着白兰让彭格列走向覆灭,恶劣地假想着从此里世界的格局焕然一新,一个人领导下的群体总是比一群人领导着的群体更安分些。起码不会做出拿自己家族成员实验的蠢事来。

可是偏偏那个时空的云雀恭弥死去了。

一切都失去了意义,连同存在在内。

六道骸偶尔也会做噩梦,年幼的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右眼割裂般的疼痛。这样梦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也会做一些美梦,自己最喜欢的人陪伴在他身边。

违心微笑与言辞嘲讽的时候,他都会感到一种漫不经心的厌倦。人类的痛苦他不懂,他的轻易生厌别人也不会明白。

所以说……

六道骸收拢了思绪,所以说爱情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了。

居然让他觉得黑手党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起来。

六道骸想,如果云雀恭弥也有花语的话。

来到日本多年后,他已经知道该如何形容了。只是答案很长,他准备用一生的时间去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