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学校见，哥哥。”沢田纲吉忽然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迅速笑了笑后挥手告别。

“我在家里等你，云雀先生。”

“去吧。”

白色T恤作为里衣，西装裤，及膝长靴，还有一件深红翻领的黑色风衣。云雀恭弥系好颈间领带后，觉得这身装束十分眼熟。

跟骸很像。

……跟骸很像？

他若有所思，唇边翘起一丝弧度。

打完电话后，云雀恭弥推门而出。不意外在医院正门口看到了熟悉的靛发少年，以及，几乎跟自己别无二致的着装。也不知道库洛姆的品味如此还是骸的要求。

“虽然本着跟恭弥穿情侣装的想法，但类似的衣服……到你身上就变成了另一种感觉。”六道骸上下打量几眼后，笑着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周围人群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建筑物的缝隙被倏忽不定的人潮声塞满，奇异的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

而是在触及到两人所在空间后自动分流开，云雀恭弥一时不了解这是怎样的幻术原理。但不妨碍他搭上那只手，两个人并肩行走。

“你现在的状况，还是少做些费劲的事。”

六道骸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改成十指交笼的姿势，闻言轻笑两声，“不，你错了，恭弥。”

“我还想做些更费劲的事。与你……”尾音下压如同缱绻的低喃，止于含混不清的暧昧中。

用幻术影响那些毫无力量的普通人，对六道骸而言轻而易举。

特地跟自己穿了“情侣”的服装又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空气迎来悠然的安静。云雀恭弥不怎么懂恋人的想法，从并盛的喧闹的市区到云雀宅间的距离并不短，但两次跟骸都是步行走过去……并非怀有类似如想跟你走一条长到走不完的路的想法，而是对于他们而言只要相伴在一起，拥抱接吻和沉默。意义都是一样的。

“说起来，我有时觉得我就像只青蛙一样。”

在路程前进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六道骸提起了一个听起来有点奇怪的话题，顺便点了点头自我确认道，“kufufufu，对，就是那种绿色的很蠢的生物。”

他对大部分动物的形容都是很蠢。云雀恭弥有些好笑，但用青蛙来形容自己，为什么？

云雀恭弥问出口，清晨的浮光掠过他如瓷的肤色，又隐没在城市的清透阴影里。

“大概是因为在我一开始……”

六道骸接下来的话是旱见的坦诚。

“在我一起开始想要靠近你的时候。想看看你这块冰是会被我融化，还是保持原样。”

“我以为，你会保持原样。”

云雀恭弥意外地看了恋人一眼，得到对方安静的凝视。

六道骸天然不愿意对任何事情怀有期待，这来源于过往生命中每一次微小的失望汇聚而成，当他被放在手术台上剜下右眼，又被阴冷的物件痛苦填充的时候，意识到原来事物真的只会发展成预想中最差劲的那种结果。

索性他已经在脑海中构想了千万次亲手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覆灭的场景，这个给了自己希望又让自己坠入地狱中六世轮回的家族，最后应该毁灭在自己手中。事实也的确如此。

所以他的表情，才会那么的平静。

“我以为你会保持原样，但是你却被我融化了。”

“……所以我觉得我就像青蛙一样。”

付出的代价是他的一颗真心。

六道骸以为自己不会再抱有期望的，然而云雀恭弥缺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七年间一次都没有。

异色眼眸中微漾的涟漪此刻温柔得近乎伤感。

“如果你不养我的话，我可就无处可去了哦？”

他接下来的话被微凉的柔软堵住，蕴含了一丝急切。六道骸将舌抵了进去反守为攻，左手环住对方的腰肢，另一只手抚上人的脑后。两人互不相让地炽热交缠，树叶簌簌作响，探寻袭卷彼此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动作绝对撑不上温情脉脉，反而带有强烈紧迫的掠夺意味。

步步逼近，战败就要被对方吞噬入腹。

“……”

云雀恭弥看着突兀消散在怀中的靛青色迷雾，指环掉在地上滚落到路边。

他走过去将雾戒捡起。看不出什么情绪地陷入沉默。

路上的行人投过层层注视，就像在奇怪他为什么忽然出现。

就像一场梦一样。

“……”

又过去片刻，行人惊悚地发现并盛的鬼之风纪委员长稍纵即逝地扬起笑容。

语气温柔地对身边的空气说道。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