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隐瞒

“即使那样也没关系。我希望你能成为纲的守护者——六道骸。”男人举起指环,自信地微笑着。

终于正眼看了看这位彭格列的门外顾问,紫发女孩秀美的面容冰冷一片。

“虽然很讽刺,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同意了。”

……

云雀恭弥的表情很漠然,平静得似乎这样的伤害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他感到空气被极速抽空,无法呼吸,也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意识仿佛还停留在复仇者监狱的水牢里,自己也从未同这个世界产生过任何联系。一直以来,长久以往,都是如此。

——被锋锐的利器穿肩而过,钉在墙壁上,脸上飞溅的血。

——校内樱花树下,那句“我只想守住一个人”的情意款款。想要立刻吻过去的心情。

——第一次听到骸坚定的语气,承诺在将来的戒指。“替我照顾好库洛姆。”

找来一副躯壳当做媒介,通过幻术降临到他身边,这就是他所谓的不会放手吗。为了同伴所以做出那样的决定,完全无法令人谴责。

所以就可以不进行任何商量,隐瞒甚至欺骗。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吗?

他不问,对方就不说。看着他做天真的幻想,满怀期待地憧憬着两个人的将来。云雀恭弥弯腰单手撑地,忽然头痛得厉害,明明手脚冰冷得可怕,脑海中的热度却令他痛得眩晕。

“……云雀!”

被Reborn骤然加大音调的呼唤召回了意识。他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嘴角,无可名状的讽刺不绝地涌上心间。

生活总是喜欢对人开这样的玩笑,当你认为自己对事物的发展做出了改变,殊不知仍逃不出它为你划的那个圈,你认为的改变,只是一步步地走回原点。

究竟……为什么。

他以为可以免除掉对方生命经历中漫长的囚禁,以为可以将事态的发展引到另一条时间的牵线上,改变十年后那个悲哀刻骨的拥抱,改变自己死在十年后的事实。

我以为,可以改变的。

然而窗外雷雨轰鸣的冰冷夜晚。两次都是,徒劳地伸出手,触不到任何。

从始至终都无能为力。一切在绕了个弯之后,再次拐回到了原点。

自己都在做些什么,那无人理解的执念什么也做不了。

黑发少年就这样倚着墙壁低低地笑了起来,铁笼如同割裂了空间,Reborn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翻腾的浓烈情感,他强迫性地扯上对方的衣领迫使对方看向自己,“你冷静点,云……”

声音戛然而止。Reborn愕然地看着少年近乎墨色的,空洞冷寂的蓝眸。与眼角无声划过,顺着脸颊滚落的泪水。

悄然无声,并且只有自己看见。

云雀他……哭了。

本来作战的六道骸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忽然转头看向自家恋人的方向。黑发婴儿的身影挡住了念念不忘想要看到的表情,那一方空间不知为何,变得可望不可及了起来。

六道骸稍觉不安地站在原地,对于Arcobaleno所持有能力的兴趣顿时全然丧失,只想速战速决。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Reborn以从未有过的柔和嗓音开口,他徐徐询问,手掌安抚地抚上少年的额前。

但云雀恭弥直接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他面无血色,冷漠中带着旱见的脆弱。却防备任何人的靠近。平静地用浮萍拐划断了铁质的框架,黑色的校服外套在他身后凛冽翻飞,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哥哥,等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知到对方的心情已经近乎崩坏。沢田纲吉对沉默站立的Reborn投去质疑一瞥,追上去的动作却被家庭教师制止。

“你最好……”

“我才不管那些。”他语气沉冷,沢田言纲径自跑向消失在门边的衣角。

……恭弥!

短时间内过度爆发力量使他疲惫不堪,转头时视线都开始恍惚。那枚合为一体的雾之指环被随手扔在地上,下意识就要追逐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却在跨步时身体前倾直直摔倒在地上。六道骸恍然地想到,他……还是发现了吗。

连解释都不愿意听自己讲,还真是绝情啊。

知觉重归静寂,苦涩和黑暗一同淹没了他。

我赢了。

可你为什么,离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