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本千种睁大了眼，不确定黑暗中的颊侧是否有晶莹破碎的亮光一闪而逝。

如果就算活在对方梦里，六道骸觉得自己也是心甘情愿的。他折去了唇边的弧度，神色变得温柔而凉薄。

“呐……千种。”

他跟云雀恭弥认识了七年。他想，自己以后还可以有几个这样的七年。

那些记忆被剧烈燃烧成灰烬，光景如尘埃散落，弥漫在空气中，坠落进肺叶里。呛人的辛辣感。那么轻易就溃不成军，跌到谷底。他厌倦了麻木沉默的感觉，只有当心被剖开的时候，才感到了解脱。

他触碰到的所有，都如自我渺小的死亡。

甚至，在失去对方前，便已经失去了自我。

“他承认的这个弟弟看起来也不过如此。这种家伙究竟哪里配得上这些。”

名为自由的代价，不过信口雌黄的虚伪借口。即便意味着情感的破裂他也不会后悔。与其受困于复仇者监狱底层暗无天日的水牢中，看着对方一点一滴地成为别人的。不如做出最后的决裂，鱼死网破。

如同在阴沉的深海中，撕碎这灼人的寒冷。天幕冰冷的光线映射下来，脚踩泥沼，右眼蒙上血色。

六道骸听到自己冷酷而平静的声音，“接下来。就看看Arcobaleno要玩什么把戏吧。”

……

微凉的空气中，阳光挥洒错落，树叶起舞缤纷。

“现在觉得不久前的日常生活真是很幸福。”沢田纲吉无奈地发现自己完全在这个陌生的丛林中迷路了，不由叹了口气喃喃道。

“等这场纷乱结束后能回到以前那样吗。”

“等……！！”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他双手护着脑袋从高坡上滚落，“痛痛痛……”

视野忽然开阔，看见了一个人影。

“唉……？那是从照片上看见的，六道骸？”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转眼便看见了炸.弹散落在一旁，跪倒在地上的狱寺隼人。还有靠着树干不省人事的山本武。

碧洋琪正举着两盘有毒料理在跟那个男人对峙着。

“碧洋琪在保护他们。”

“那家伙……”沢田纲吉皱眉愤怒地喊道，“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兰兹亚意外地看向远处站在高地上的褐发少年，“彭格列……吗。”

“我在干什么啊……”沢田纲吉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展示出难以置信，“居然对着六道骸像责备蓝波一样吆喝着……”

“给我下来，彭格列！”

沢田纲吉看到那张凶狠的脸又看向了碧洋琪的方向，“等我先打倒这个女人。”

“暴蛇烈霸！”

巨大的黑色钢球携着狂烈的气流腾空而起，速度极快地飞往碧洋琪的方向。有毒料理被气流吹散到一旁，被可怖的气息锁定，女子表情惊恐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碧洋琪！”沢田纲吉下意识想要伸手阻止。

“最后一发子弹了，我愚蠢的弟子。”Reborn啧了一声，将列恩变幻成手.枪的形状，似乎有几分欣慰。

“去大闹一场吧。”

死气弹射出，褐发少年温和的神情消失不见，变成沉静的漠然。纵身几乎在刹那间赶到了碧洋琪的身边，脚尖极速磨地划出爆裂声，阻挡住了庞大的重型冷兵器。

“纲！”

“居然阻止住了暴蛇烈霸……”

“你就是六道骸吧。”褐发少年额前燃起金橙色的火焰，却没有为他附上一丝温暖，反而是无机质的眸色。

“不是真正的强是无法打倒我的。”兰兹亚挥转着钢球，压下惊愕，无动于衷道。

“哈。”沢田言纲冰冷地一弯嘴角，“那就来试试吧。”

“刚蛇烈霸！”

后撤一步发力，弹跳到产生明显破绽的对手身前，右拳重击上人下颚，将对手击飞了出去。

“那个孩子，居然这么强了吗……”退到远处安全位置的碧洋琪怔住了。

“毕竟是传统类型的副人格。”Reborn毫无意外。

“可恶……”

“气蛇烈霸！”

六道骸离开窗边，重新翘腿坐回沙发上，“真令人意外的一面。”

“副人格……吗。”耳机中用来监听的小鸟传来清晰的讯息，靛发少年无意义地弯了弯唇角，轻慢地发出嘲讽，“倒像是懦弱家伙的风格。”

享受着这样快乐的人生。他再次寻思对方究竟哪点配得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