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城市的蒙上的暗色褪去,建筑物背光处投下的阴影透彻而美丽。
云雀恭弥从目不转视到低垂眼睫遮挡那过于耀眼的光辉,沢田纲吉一眨不眨地看着旁边人的眼下投下的扇形暗影,浅淡而微微颤抖。
他的表情朦胧在熹微的晨光里,仿佛察觉到沢田纲吉的注视,云雀缓缓偏头看着他,瞳孔沉静而寂然。
“……!”
如同凉水当头浇下,沢田纲吉忽然该死地感受到一丝害怕,超直感叫嚣着抗拒,他下意识一把握上了那只冰冷的手。
沢田纲吉不确定刚才感受到的心情是否属于他自己。
他惶惶地不知道做什么,只好把双手交叠在一起扣着,“……云雀哥哥很冷吧?日出就是有点冷呢,没关系,纲吉给你暖哦。”
沢田纲吉感到自己脸上,明明违心却自然无比地挂上灿烂的笑容。
云雀恭弥迟缓地的感受到右手紧张的力道。小孩的手温暖却有些湿润。
时间滴答走过。
“怎么出汗了?”
他用另一只手抚上纲吉的额头。“是感冒了吗。”
“唉?”本来享受山间清风的奈奈妈妈听到云雀恭弥的问话后,担忧地蹲下身看着纲吉的眼睛,“纲吉君身体不舒服吗?”
“那个……”沢田纲吉诺诺地不知道说什么,手部松开了些力道,就感到那只刚有点沾上他体温的手已经抽走,随即头上传来被按压抚摸的触感,仿佛注意到自己不安怯怯的表情,眼前人对他笑了一笑。
“我还有事情要做,要先走了。”他对奈奈妈妈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有些失礼。”
——很失礼。在他人面前展露出了这样真实的情感。
“没关系哦。云雀君如果下次能来家里做客,我跟纲吉都会很高兴。”
云雀恭弥点了点头,两手插兜走向不远处还在欣赏日出风景的草壁哲矢。
“走了,草壁。”
冷淡熟悉的声音在身后猝不及防地响起,草壁哲史赶紧将嘴里的草吐掉,跨步赶上已经准备下山的云雀恭弥。
没有多问,管家已经恢复了平常正经严谨的表情,“是,少爷。”
……
沢田纲吉不知道怎么跟奈奈妈妈讲自己内心那难以言喻的失望,年轻的母亲还在时不时摸着沢田纲吉的额头,担忧自己的孩子身体是不是有哪点不适。
“我没事啦。”纲吉又瞄到了那个离开得毫不犹豫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云雀哥哥不开心……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好没用。
明明云雀哥哥就能帮到他……
这样想着,小纲吉的表情不由变得委屈差点就要掉眼泪。
“对不起,是纲吉君不喜欢来这里看日出吗。”误会他表情的奈奈妈妈一脸歉意。
“呜……妈妈……”纲吉忽然将脸埋在奈奈妈妈的肩窝里。“不,不是……”
“那是怎么了。”慌乱的母亲赶紧拍着自己儿子的后背安抚,“怎么又哭鼻子了纲吉君,不哭不哭,妈妈在这里。”
能跟自己相见的人一起看日出他当然很高兴,可是,可是……
“我不知道……嗝……”受到安抚地沢田纲吉更加难过了起来,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地淌了出来。
我就是,就是想替他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