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又一次被不良少年欺负的时候,眼眶里蓄满泪水无力反抗的样子就像只瑟缩的兔子,在墙边瑟瑟发抖任人宰割,云雀恭弥按照惯例来巡街,看到眼前这幅场景不免凤眸一眯。
“哇哦。”他说,语调缓沉带了肉食者猎杀时的冰冷与嗜战的高昂热意,身体里的细胞似乎因即将迎来的战斗而兴奋起来,大脑中却又是对弱者群聚不屑一顾的,漫不经心的懒散情绪。
“你们在群聚些什么。”话音刚落,他的嘴角弯出森然的弧度,浮萍拐已横放在面前作出战斗姿态。
这时鬼之风纪委员长的名头似乎还没有那么响亮,年幼的身体也没什么威慑力,面前为首的黄毛嬉笑着转头,“喂,我们教训这个小鬼收点保护费还轮得着你……”他话还未说完,云雀恭弥的拐子已经一记重击上他的下颚,不仅速度极其迅捷,甚至力道也大的让他当即摔倒在地,痛苦流出生理盐水在地上挣扎痛哼。
而造成这段伤害的,甚至是一个不能称之为少年的孩童。
黄毛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恐惧,他周身的不良们早就哆嗦着双腿屁滚尿流地逃走了,见眼前人已经放下了双拐,似乎没有再追究懒得搭理他的意思。一个打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边喊着救命一边狂奔。
跑得这么快。云雀顿上一顿,思索自己下次是否需要注意揍人的力度。
“那个……”小小软软的抖音拉回了他的思绪,看到幼年的沢田纲吉脸上还带着脏污,云雀皱了皱眉,发觉孩童的表情似乎更可怜恐惧了一些。如果不是自己救了他,恐怕他也要忍不住转身跑走。
这一想法让云雀发笑。
他不由地舒缓眉宇,神情平和地泄露出浅然笑意。
“不用怕。”
这一表情让沢田纲吉微红了脸,只觉得这个小哥哥救了他,是个好人……而且,小哥哥好好看,声音也好听。
“谢谢……谢谢。”沢田纲吉的声音因为羞涩跟紧张而颤抖。
顺从心意伸手抚了一把孩童柔软的棕发,兔子一样楚楚可怜的表情让云雀心里莫名的喜爱与放松。他下意识柔和了嗓音,“乖。”
“还能回家吗?”
“脚,扭了……”说完这句话,兔子纲吉又变的眼泪汪汪了起来,自己就是个没用的废柴,一开始面对勒索逃跑的时候摔在地上扭伤了脚……
“背你。”眼前救他的人倒是很平静,指尖安抚地碰了碰他额前的碎发,转过身微微屈膝,嗓音清冷而沉静,“自己上来吗。”
“……嗯,嗯。”小孩怔了一下,本应懦弱地拒绝别人的善意。却不知为何顺着冲动爬上了那个并不强壮的脊背。手臂也搂上人的脖颈。
体温与气息都让感到纲吉脸红。
云雀恭弥依照小孩的指示找到了写有沢田门牌的门前,放下背上那份不算沉重的重量,只见兔子纲吉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
“我叫云雀恭弥。”他这般温和有礼地介绍着。
“回家吧。别让家人担心了。”
“我……我是纲吉。”沢田纲吉凭生出跟人搭话的勇气,“谢谢你,云雀哥哥。”
而且第一次见面就叫人哥哥,好像太羞耻了。小纲吉的脸上爆红。
云雀略一颔首,只觉眼前人可爱,便转身离开了。沢田纲吉又未免有些失落……不知道下次看到这个小哥哥,还要多久。
但他转眼又热切开心了起来,因为他的直觉是如此强烈地告诉他,他们一定会再见面。
云雀恭弥回到家时,一言不发地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黑色的发丝与雪色的床单形成鲜明的对比,寂然的室内,灰蓝色的眼眸中天然带了清冷与静默。
他不说话的时候,这种气质将体现得尤为明显。
很是……美丽。即便身体的主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维持生存的东西其实很简单。
“I don\''t need so much to stay alive.”
“a bed,a room.”他轻轻地念道,“and someone to kiss goodnight.”
云雀恭弥并不打算在寂静无人的时候亏待自己,这是他不多时间能显露出作为沈云而存在的时候。留给他的有能创建出一个财团的巨款,关于父母的存在却仍一无所知。
这使他混合着歉意地感到了放松。
沈云只是个普通人,规矩而出色得普通。
如果可以,在没有人的时候,他又是否还可以成为沈云,那个喜欢将书籍一点点的填满巨大的书架,喜欢懒散的躺在摇椅上吃些茶点,晒太阳的温和青年。
他会抽时间去学习意大利语,虽然他英语很好。已经十分模糊久远的记忆告诉他对于云雀来说,意大利语是必要的,除此之外,就只有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