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还好吗？”那个躲在天牢阴影处的人低声说道，没有接，同样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如果阿昭问起我，你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惜音嘱咐的事情，胡青说道：“夫人，她还好。我们没让她知道这件事情。”

“千万不要让表妹知道，她的身体不能受刺激。”叶昭有些哽咽地说道，“她受过的苦太多了，都是因为我。”

“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叶昭终于抬头了，一张憔悴却不失锋芒的脸显露在胡青的面前，“听天由命吧！”

“皇上不会杀你的。”这一点胡青还是敢肯定，“叶家人开国之初便守护着大宋，至今为止已经十三人为国捐躯，满门忠烈，皇上不可能这么绝情的。”

“不会杀我的，只是你觉得我还能回头吗？”

胡青沉默了，他知道叶昭说的是什么？堂堂天下兵马大元帅，却是个女儿身，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极有可能会被丢官罢职，甚至叶昭也有可能会被逼回家做个遵守三从四德的女子。

“总是在昏迷之前讨了皇帝一个承诺，不用担心会连累他们和她。”若是日后臣有罪，皆是臣一人之过，甘愿受罚，但请皇上罚臣一人，莫殃及家眷。这是她唯一能够为表妹做的了吧！当她嗅到那药性极烈的蒙汗药之时便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只能在昏过去之前拼得一个救驾之功。

“你先不要这么悲观。”胡青劝道，他察觉到了将军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仿佛对皇帝会怎么处理她已经有了把握一般，或者说无论面对怎样的处理，她都有了决定。

“牝鸡司晨，祸乱朝纲。”自己一生为国尽忠，想不到最终要死在这么个罪名之上。叶昭不想再辜负表妹，也不想再和赵玉瑾在一起，债自己已经还清了。她怕死，因为她怕不能够和表妹长相厮守，却不代表要虚以逶迤，苟且偷生。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狐狸，帮我照顾好表妹。”果然啊，偷来的幸福总是短暂的，她还妄求能与表妹一生一世。不过这一世，表妹有胡青的照顾，可能会好些吧！只是原来你给我了表妹，这一次我要自己先走了。

看到叶昭眼中忍住的泪光，胡青的心也很不好受。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将军会冒着欺君的风险也要娶惜音姑娘了。自己在想什么呢？这不是自己早就看透的事情吗？

“如果阿昭抱有死志的话，你把这个给她。”

想到最后惜音喊住自己，默默递给自己的东西。胡青沉默了半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包：“这是夫人让我给你的。”他不想给将军，但是他别无他法。

叶昭愣了，面上闪过了一丝惶恐，站起来跑到她的面前：“你不是说她不知道吗？”表妹知道了！表妹知道了。表妹知道了……现在的叶昭满心都是这个念头，有一开始的惊讶，再到后来的惶恐，最终的苦涩。原来都是骗自己的，她现在会在想些什么？她又会做些什么？叶昭甚至连目光都不敢移向那个小包。

“你要还是不要？”一直没有听到叶昭的回答，反而看到她陷入了沉默之中，胡青故作不耐烦地将小包丢给了她，却见到了叶昭手忙脚乱地接住。

叶昭打开，里面躺着一把匕首和一束青丝，颤抖地捧着那束青丝，还带着表妹身上清香的味道，记得成亲次日，表妹将自己和她的头发编在一起。

“表妹这是什么啊？”

“结发为君妻，恩爱两不移。”

她将头发贴近了自己的脸，仿佛是在和表妹耳鬓厮磨，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这是什么意思？她知道我不懂这些，你回去告诉表妹，我叶昭不识字没文化，根本就看不懂这曲曲绕绕的东西。”

这是胡青第一次看到将军哭，也是第一次看到将军脸上挂着那么勉强的笑容。原来一个柳惜音不但能够让将军学会笑着哭，还能够让将军学会自欺欺人。

“你走吧！”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恋恋不舍地将东西重新放了回去，狠狠心扔给了胡青。“把东西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