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A0134本丸

鹤丸挠挠头:“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啊……”

“别管这些东西了。”流歌环视四周,除了作祟的低级灵,的确不见一名刀剑付丧神。她清了清嗓子,扬声喊道:“有人在吗?A0134本丸的各位,能听到吗?”

“我是A0137本丸的审神者,接到A0134本丸审神者的讯息来到此处!我与我的刀剑们并无恶意!A0134本丸的各位,如果还能听到我的话,请放下武器,我们和平地谈一谈好吗?”

她重复喊话了几遍。院子里的浮游灵都跑得差不多了,四下一片沉寂,仍无人回应。

“再往里面走走吧。”流歌只好先放弃喊话。

四人绕过前院继续深入,然而没走多远,长廊的阴影里突然冲出来一道瘦小的身影,手中一点凛凛寒光,直奔流歌刺去!

就在流歌身边的三日月上前一步,抬起刀鞘,击开刺来的短刀。身影向后飞起,背抵到走廊的柱子上,未待他再次动作,鹤丸已紧跟而来,一刀刺穿他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柱上。

卷发的瘦小少年拼命挣扎起来,脸上露出一改往日乖巧印象的狰狞。然而大片的符咒紧接着将他层层包裹起来,他很快失去挣扎,在一片莹白的符光中消失了踪影。

鹤丸伸手接住空中掉落的短刀,啧啧称奇:“刚刚那是秋田藤四郎吧?想不到还能这么凶啊。”

一旁流歌面无表情:“鹤丸,你现在老实回本丸我就不告诉一期你在外面这么凶残对待他弟弟。”

“……主公你还是放弃吧。”

“看来主公的话他们还是听到了。”三日月淡淡的说,环视四周。一直沉默的备前长船长义突然抬起头,望着天空微微皱眉:“这天是不是黑的太快了?”

闻言,流歌也跟着望向天空,一怔:的确,黑的太快了——因为这里被瘴气笼罩的关系天色晦暗,以致于她一直没发现天空实质的变化——原本只是晦暗,但时段还在白天的天空,不知何时竟已沉淀为深浓的夜色。

一轮苍白如纸的圆月在云后悄然浮现。随着幽冷的薄光洒落地面,流歌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突然,身边的三日月一把捞过她的腰,带她向后跳出了长廊。在被带着向后飞掠的瞬间,流歌感到一股狂暴的力量擦着她的鼻尖,堪堪落了空。她被紧接着推到一边,踉跄着后退几步,正看到三日月旋身躲过对方的攻击,腰间的长刀举起,敲开对方握刀的手。对方高大的身影在这股力的作用下,向斜后退了两步,月光下露出棱角坚硬的面容。

“大典太……!”流歌惊讶地睁大了眼,把后半句不合时宜的话咽了回去:见到活的了……

然而,身为天下五剑之一的名刀,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却很不好。显然曾与人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大典太的样子很狼狈,一身的衣服都破损不堪,暴露的皮肤上除了清晰可见深深缠绕的暗堕的痕迹,还有斑驳的血痕。他的刀拿在左手上,右手一整条手臂都受了很严重的伤,皮肉翻卷,隐约露出森森白骨。

“大典太光世。”三日月唤出对方的名字,平静地注视着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被黑暗吞噬的眼睛,“这样,就胜之不武了啊。”

大典太再次攻了过来。他周身的气势仿佛暴怒的野兽,挥刀的路数却依然冷静如猎人。刀光如织,三日月手扶着刀,游走在刀光的缝隙间,深蓝的狩衣在雪色的光华间翻飞。他突然觅到一个空隙,抢前一步,抬手缠住大典太握刀的手,同时侧步曲肘,撞向大典太的胸口。

大典太在这一击的力道下向后退去,手中的刀脱了手。然而未待他站稳脚跟,异变突生!

一蓬黑烟犹如水中滴落的浓墨般,在大典太身后的空气中绽开。黑烟快速增生,眨眼间竟长至三丈有余,形成一具巨大的人形躯体。那并不是时间溯行军的大太刀,却是比大太刀更夸张的庞然大物,身覆古代士兵的盔甲,好似古墓里陪葬的兵俑,手上拿着形制不规则的武器,并非刀剑,却更原始野蛮,周身散发出仿佛可肉眼捕捉的可怖的威压。

它的出现太过突然,大典太感受到出现在头顶的巨大阴影,竟已来不及闪躲。

蓝色的身影在这时拔地而起,似一只隼般腾空至不可思议的高度。他俯视着下方的巨大兵佣,在下落的刹那,拔刀,炽烈的月纹挥落!

刀光斩进兵俑的身体,摧枯拉朽地撕裂它头盔与盔甲间严丝合缝的接驳。三日月落回地面,身后巨大的头颅砰然落地,他收刀回鞘,转过身,看到自兵俑断裂的脖颈处,不断喷溅出犹如血液般黑色的纸屑。然后终于,兵俑庞大的身体“哗啦”一下崩散开漫天飞舞的纸片,黑烟褪去,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

流歌上前几步,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已恢复白色的纸片,瞳孔慢慢缩紧:这分明是阴阳师常用的符纸。

“先停战吧?”三日月正举起之前从大典太手里夺来的刀,友好示意。后者不发一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却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三日月微笑着还想再走近几步,突然神色一凛,右手闪电般拔刀。黑暗中“当”的激起一串火星,正接住从暗处袭来的不明物体。三日月借力向后跃起,落在身后一棵老树的枝梢上。他借高处的视角向下望去,看到刚刚偷袭的东西,仿佛就是这座庭院的影子本身活了过来,蠕动着爬上墙壁,又向屋顶爬去。月光照亮它真实的样子,巨大的身躯就环绕在这座院子周围,仿佛与建筑物融为一体,节肢躯体的表面流动着犹如钢铁般暗红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