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什么牛鬼蛇神,凡碍着他安乐侯炼制仙药的,都通通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权贵微不可查地做出一个手势,私兵立时裂开了个杀气腾腾的笑脸:“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召集人手去做掉那家伙!……”
阮红堂……
猎杀、反猎杀……
开封府方面,那原本静立作背景板的蓝衣护卫,忽然动了动。
抬眸向铁面包望去,铁面包微微颔首,应允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展护卫听到了什么,但毫无疑问,依展护卫多年办案的沉稳,必不会鲁莽行事。
于是,安乐侯一方的私兵领命退去的时候,开封府一方也悄然退出了一个展护卫。
“一点私事,私事已解决完。包大人,咱们继续!”
“侯爷,请!——”
以茶作酒,厅中青烟缥缈,歌舞美人重新喧哗而起。
丝竹靡靡之音重新充满了会客厅,那领命而去的私兵脚步匆匆,七拐八拐刚拐出走廊,便感到脖颈一凉,一道醇厚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地点在哪儿?”
“……什、什么地点?”
“猎杀阮红堂炼药师的神秘人的地点,你们侯府现在去反猎杀那神秘人的地点。”
“……地、地点在陈州西城!”
“噗嗤”一声轻响,暗箭刺入命门,那泄露消息的私兵,便活生生地被钉死在了走廊外的雪地上。
紧随而来的另一枝暗箭,则直直刺杀向蓝衣男子的方位。
那蓝衣男子却无甚慌张反应,像是早预料到走廊外藏有安乐侯府的死士般。侧身微避,便将那直取命门的暗箭抓在了手中,再微一用力,那势如破竹的暗箭便在他手中寸寸断裂,碾碎成了粉末。
众死士齐齐一惊,知是遇上了鲜有的高手。
但毕竟职责在那儿,只能硬着头皮群攻而上。
冬日微寒的北风里,日光暗淡。
半盏茶后,蓝衣男子收剑入鞘,踩着掩埋了死士尸体的雪地,轻功御起,消失在了奢靡豪华的侯府宅邸之中。
“猎杀阮红堂的神秘人,现在陈州西城么……”
风中飘来男子沉吟的自语,雪落之地,几缕暗红的人血沁了出来。丝竹靡靡的侯府会客厅,浑然不知一场恶战已结束。
陈州西城,那是一种完全与众不同的景致。
安乐侯未呈现给开封府看的,最真实的陈州——饿殍遍野,死气沉沉。
展昭赶到私兵所泄露的位置的时候,那里一场血战才刚刚落下帷幕。
民怨压抑已久的陈州,逝者的冤魂铺满了天空,连鸟兽都不愿在这方死城多做停留。但恰恰这种阴暗之地,最能吸引暗黑生物的到来了。
锦衣妖袍,张扬的血红色,端的是一个狂浪不羁,那自从中牟县后就消失无踪的采花大盗,正在陈州西城,满地的侯府杀手尸体中自得其乐。
“呦,展大人,好久不见!您怎么也到这死气沉沉的鬼地方来了?”
那形骸放浪的浪人作出夸张的表情,大声道。
“采花大盗,花蝴蝶,”蓝衣男子捏紧了剑柄,扫视过那浪人脚下满地的死尸,犹自不甘心地确认道:“这些侯府杀手都是你杀的?”
浪人笑嘻嘻地承认道:“是啊!”
“猎杀阮红堂炼药师的也是你?”
“是啊!”
浪人毫不客气地将一切揽了下来,抱胸立在满地的尸体堆中,颠着腿,妖冶的桃花眼暗芒流转,几分挑衅,几分浑然天成的痞气:“怎么,只准你们开封府做铲除奸恶的正义人,就不准花某这档子恶人也替天行道回?”
蓝衣男子不吭声,收集到了该收集的情报,收剑入鞘,转身就走。
花蝴蝶却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带些好奇,带着满满戳人伤疤的恶意:“展大人,花某怎么看你很失望的样子,你原以为谁该是这个猎杀者?”
蓝衣男子喉头猛一梗,刺痛不受控制地泛上心来。
“……”
他原以为是……罢了,不过痴心妄想罢了。
“哎,对了,”花蝴蝶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边跟在蓝衣男子身旁疾步快走,边不怀好意地问道:
“展大人,上次中牟县那个小娘子可是真水灵啊,花某本打算下手的,结果被你强行撵走了……那小娘子唤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姓丁名隐,单名一个字隐娘!……”
“数月未见,不知那小娘子可还安好?下次花某途径中牟县的时候也好拜访拜访……”
或许是受够浪人的聒噪了,疾行中,蓝衣男子猛地停住脚步,面庞紧绷,已经看不出任何神情。冷冷地打断浪人的话:“她死了。”
花蝴蝶言语一滞,瞬间变了神情:“死了?几个月前还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怎么死的?”
“出逃开封城的时候,被开封府射杀致死。”
乌云漫天,惨惨淡淡的日光,凄凉至极。
蓝影已经远去,红影还留在原地。
满地的死士尸体中,浪人掩不住的呆滞与错愕,呢喃着,自语着:“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但是到了深夜以后……
陈州城某处隐蔽的民居里,火光恍恍然,女谋者安安静静地伏案书写,筹谋下一轮的阮红堂猎杀计划。
花蝴蝶翻窗而进,张狂大笑,笑得情难自已:“哈哈哈那展呆子居然当真以为你死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