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这话可真是戳了宋家的肺管子,还牵扯到宋家的祖先,那位莳花圣手宋单父。那管家嗷一声怒吼,带着仆从就扑了上来,要抓了郭小三儿痛打。郭老边忙上来阻拦,又让人快去请李常棣。

李常棣闻听,慌忙赶了来,宋秋微听说有人骂架的时候提了自家的老祖宗,老祖宗在洛阳的莳花行当中是神明一般的存在,这些宵小之辈怎么有资格提?他也怒冲冲赶了来,与李常棣狭路相逢勇者上,两边一阵吵闹不分胜负,市易司在此坐镇的几个小吏也跟着来调停,李常棣这次没有哭诉,理直气壮据理力争。两边代表的都是一方势力,纵然曹州是后起之秀,和西京比不得,但宋家挑衅在先,也占不了什么理。

最后好容易劝得双方罢手,检点一番损失,别的倒没什么,只有郭家的牡丹混战中被撞翻了七八盆。郭老边浑身哆嗦着抱起一棵潜溪绯,一副忍辱负重有苦难言的模样。

宋秋微自然不会赔他,他也赔不出这朱红色的牡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郭老边气得咬牙,起身抡着一把扫把追打郭小三儿,骂他专会惹是生非。郭小三儿作为老儿子,其实在家挺受宠的,如今当众被打失了面子,索性大哭起来,还顺势在地下打了几个滚,与几株枝叶残破散乱的牡丹滚在了一处。

余下众人包括那几个小吏都有些讪讪的,李常棣过来拦着郭老边劝道:“郭世叔莫要打他了。这样吧,江大哥还有二十多盆牡丹寄存在我那里,让小三儿去挑几盆补上你的损失,至于银钱就算我头上,毕竟是我求着你们挂上了曹州牡丹的招牌,才惹来这无妄之灾。”又好说歹说哄得郭小三儿不哭了才罢。

李常棣来回思量此事,按他对宋秋微那恶劣脾性的了解,觉得他不会这般善罢甘休。自家既然想和江郭两家做下长久买卖,遇到事情总要多替对方考虑考虑。他下定决心后,过去劝说也准备收摊回家的郭老边,诚恳邀请他去曹州过年,顺便躲躲风头:“我家虽然算不得富裕,但好在院子大,简陋房舍也有几间,必不会委屈了郭世叔。且世叔与家父交好这许多年,正该一处多说说话才好。”

郭老边祖宗基业都在这里,哪里舍得去别处过年,果断摇头拒绝,只说年后自会谴子侄去拜望李家老爹。

于是李常棣转头又去了花楼村江家,与他送上最后那几十盆花的钱,又把自己的忧虑说了一番。

天寒地冻的又从花市上才回来,江楚客本来不想动弹,但听他言语有理,也就动了心思。这曹州早晚要走一遭,他是个孤魂野鬼般的存在,连自己的祖宗都不知道是哪一位,自不会在乎在哪儿过年。恰江半里和谭雁晓也都回来了,要放假到上元节之后再开学。于是他提前给郭楼村那边送了年礼,让秦客把家中细软钱财收拾妥当,又留下宋杰三人看家,嘱咐道:“不管谁来寻人,你们只一概推说不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