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林瑶还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如今却只能靠野果为生,餐风露宿不说,更要时时刻刻提防躲避野兽。
这还是多亏了林瑶出身武学之家,才能勉强活下来。
家破人亡……
林瑶想起那一幕幕惨痛的回忆,心都在滴血。
她的父亲是一个小武馆的师傅,母亲是父亲的师妹,父母只得她一个女儿,对她疼爱有加。除了平日细心呵护,在武学上更是倾囊相授,使得她才十几岁的年纪,就已非一般的花拳绣腿可比。
如果没有意外,等到她长到十五及笄的时候,大师兄徐幼安便会提亲娶她,结成一辈子的恩爱夫妻。
只可惜,命运忽然横生波折……
三月初三那天,正好是民间踏青之日,大家都会相约出去游玩。
林瑶已经十四岁了,不似孩童们那般喜欢玩耍,也没有怀春少女的旖旎心思,对于外出游玩兴致不大。
不过在徐幼安的邀请下,还是答应了他,一起骑马去郊外看赏春踏青。
却不料,偶遇县令的小儿子马三公子,因见她长得清秀,又一身劲装骑在马上别有风情,故此动了心思。
次日,马三公子便请了媒婆去提亲。
那马三公子是本县出了名的风流成性,平日里专爱干些拈花惹草之事,仗着有个县令亲爹,家里不缺钱财,早已纳了五房小妾,还跟一些勾栏女子也是牵扯不断。
林瑶的父母只得这一个掌上明珠,心疼非常,如何能够答应这门婚事?
可惜县令就是一县之主,在县城遮天盖地。
纵使林瑶父母身怀好武艺,也是民斗不过官,很快便沾惹上了一场官司。
林父深知这官司绝对打不赢,再拖延下去,免不了还是要把女儿嫁过去,再拒绝就只有家破人亡。
林父果断的遣散了武馆杂役,带着妻女和几个徒弟,连夜易容轻装出了城。
谁知刚走了没几里,就被一队官兵追上拦住。
林父顾不得许多,只好让妻子带着女儿先跑,自己和徐幼安留下来,希望能够拖延一点时间,让妻女平安离去。
林母不敢再走大道,带着林瑶往深山里跑,企图借山中狭窄的地势躲避藏身。
不料前面的官兵没停多久,又追了上来。
林母脸色惨白,心知丈夫和徐幼安已遭不幸,顿时心痛如绞。
林瑶也忍不住哭了。
原本以为官兵武艺不高,没想到,中间竟然还藏着高手!
那官兵中走出来一名瘦瘦高高黑衣人,将手中包袱往前一扔,滴溜溜滚出来一个东西,竟然是林父血淋淋的人头!
林氏母女都惊呆了。
然而,更惊骇的事还在后面!
那黑衣人冷冷一笑,“呵呵,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你们把后事给解决了。”
林瑶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下一瞬,就见那黑衣人手上突然变出一个火球来,“砰”的一声,就把林父的人头烧趁了灰烬,转瞬散落一地。
周围的官兵纷纷奉承,夸道:“仙师好生厉害!”
“这是……,什么妖术?”林瑶看呆了。
林母见到丈夫如此惨状,心中悲痛万分,几欲昏厥过去。
林瑶颤抖片刻,也是痛不可挡,什么也不顾就要冲下去,“你杀了我爹!我要给我爹报仇!”
“站住!”林母当即拉住了她,低声斥道:“站住!你想跟你爹一块儿死吗?”眼里闪出恐惧害怕,声音颤抖,“那人……,不是凡人可以对付的。”
林瑶心里当然明白。
那黑衣人会凭空变出火球,分明就不是人,而是妖邪!
林母和林父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眼见丈夫惨亡,心中已经存了死志。她将一包物事交给女儿,低声道:“速速翻山逃去,我留下来暂时拖延一阵。”
林瑶拒绝,“不!我不能丢下娘!”
“难道非要死在一起?!”林母心痛难当,眼下生死危机关头,当即飞快交待,“这里面的东西是师门所传,如果逃不出贼人追捕,在自刎前必须毁掉一切!”
关于父母的师门,林瑶从小就听父母说过一些。
据说曾是邺州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创派祖师武功盖世,横扫整个邺州没有敌手,只是后来祖师亡故,门派后人每况愈下便没落了。
林瑶小时候还信以为真。
等渐渐大了,看着自家那只有几个弟子的小武馆,实在对这祖师崇敬不起来。而眼下,更是恨不得把这包袱扔掉,倘使祖师真有那么厉害,何以连门派都保不住?更没有半点绝学留下来,以至于自己家破人亡!
“快走!”林母翻身下马,然后扬鞭狠狠一抽,把女儿给送了出去!
“娘!”林瑶在马背上含泪大喊。
她眼睁睁的,看着母亲以轻功飞跃上了树,引诱那黑衣人去追捕,为她拖延片刻的时间,但……,却被黑衣人一个火球烧成焦尸!
林瑶跑到悬崖边的时候,看见了往这边追过来的官兵,还有那一脸不屑的黑衣人,心中一片冰凉,她也活不了了。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嫁给那个马三公子。
管他好色不好色,风流不风流,大不了折磨死她,也不至于害得师兄惨死,父母双亡,至亲之人一个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