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幼白戴上凤冠,两只凤凰口里含着的宝珠熠熠生辉。
“我怎么可能把你关在金屋里呢?”
凤冠霞帔上身以后,蒙上猩红的盖头,绸缎四角坠着流苏璎珞,一直垂过胸膛。幼白的眼前顿时一片猩红,只能瞧见脚下一点方寸之地。突然被秦商拦腰抱起,幼白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手里捏着喜果和金质双喜如意,唇边带着无人可见的笑意。
“我已派人告祭了天地、太庙,也拜过了奉先殿。”秦商搂紧怀中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剩下的……只能一切从简了。”
他不能为她举行册封礼,不能将象征皇后地位的金册与金宝交给她,不能让她坐着八宝金凤舆从中门穿过端门、午门、一直到未央宫,甚至他们的婚房,都只能在长生殿的偏殿里。
“没关系的。”她的声音从盖头后传过来,显得有些闷闷的,“这些不过是虚礼。”
只要是和他在一起,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秦商抱着怀中人,踏出寝宫,迈下长长的汉白玉台阶,来到凤舆前。一旁的銮仪卫校尉拉开撒金大红绸缎帘,秦商弯下腰,把幼白放到轿中的坐榻上。
正要起身时,他在幼白的水袖里偷偷塞了两块酥糖,低声道:“先垫一垫,等仪式走完,再在长生殿里吃点粥,不用等我。”
幼白捏了捏他的手指,表示自己知道了。
等帝王直起腰,出了舆车,八个身着一色特制缎子马褂的校尉抬起凤銮,提炉侍卫手持凤头在前面引导,两个少监在左右扶舆,几个羽林卫在銮后乘骑护从,乐府伶人等在队尾奏乐唱歌。
秦商朝来到他身边行礼的大监点了点头,带着另一队人马去了麟德殿,接受王公大臣的朝贺。
幼白捏了捏手里的糖,拆了其中一个的糖封,放入嘴中,舌尖传来一阵花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仿若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缓缓绽放在味蕾。
一时间,口里心里,都是甜的。
……
麟德殿里的人并不算多,能够接到喜帖进宫来的人,除了一些仰仗帝王鼻息的皇亲国戚,剩下的文武官员,基本上都是秦商的心腹。
倘若让那些老学究老腐儒看见帝王竟然娶了一个“男人”为后,怕是要当场撞柱,血溅麟德殿。
从这个意义上讲,秦商也是一个好皇帝了。
“倒真让她等到了这一场大婚。”
傅承安看着殿上明晃晃一个“囍”字,感慨万分地叹道。
“这话怎么讲?”吕如海不解地看着他。
傅承安瞧了他一眼:“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那时的秦商忙着与西佑交战,幼子墨忙着在先帝与众多文人士族间周旋。
秦商麾下的众人在京郊密会,傅承安和幼子墨自然也在,正巧有乡下人家嫁女儿的队伍经过,一路敲锣打鼓,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他还记得她当时的神色,有八分怔忪,两分羡慕。
便是平民百姓,亦有成婚之时,可幼子墨作为一个“男子”,锦衣华服,名誉加身,却今生今世也无法与爱慕之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不过,也幸好她是个“男儿郎”。倘若幼子墨身为女娇娥,从小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怕是连秦商什么样子都不晓得。
在两人不远处,同样有一个人死死地看着殿中央贴着的“囍”字,宽大的袖袍下,一双手仅仅握成拳,指尖泛起青白,在掌心留下五道深深的月牙。
那是太子秦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