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洋槐与伏特加「一」

小森林 陈衣归

他说:“好好刷牙,努力工作,离搞乐队的男孩远点儿,尤其是鼓手。”

很可惜,这部电影对她而言,来得有点晚了。

蒋渝芮嘴角噙着色眯眯的笑:“操,喜欢死了。”

苏阿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少年俯身,在吉他盒里面找着什么东西,苏阿细能看到他兜不紧的衣服里面赤条条的整个上身的身板,乃至裤腰带,骨骼嶙峋。

他低着头在周围找东西,忽而抬起头,四周看了一圈。眼神在苏阿细这边停留少倾,四目相接。他看起来很干净,但是眼睛里有种压不住的乱象。

一个男人的气场有多强大,他的城池就会有多辽阔。

蒋渝芮抱着手臂走过去,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和少年说话,问他:“pg.lost听过吗?”

少年点头。

蒋渝芮看着手机,对着歌名,非常迟钝地念出几个字母:“p-a-s-c-a-l-s-l……”

门口大厅有动静,三个人同时抬头看过去。一个嘴里叼着包子的男人懒散地过了弯道,身上背着吉他,头发乱糟糟的,摇摇摆摆过来了。

“kk你过来。”蒋渝芮冲他招了招手:“这单词怎么念来着,我又忘了。”

kk不耐烦地揉揉自己的头发:“你们疯了吧,怎么都来这么早啊。”

蒋渝芮走过去揪他耳朵,把他脑袋按在手机屏幕上:“废什么话啊,快点看。”

kk打了个哈欠:“pascal''s law。帕斯卡定律。”他说完,视线立即扫到少年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垣。”

“哪个yuan?圆圈的圆?还是源头的源。”

他伸出食指,在吧台上写下他的名字。

蒋渝芮看毕,笑了:“我知道,新垣结衣的垣啊。”她指了一下苏阿细,“是吧?”

苏阿细一愣,低头揉猫,没有接茬。

江垣看了她一眼。

kk睁大了眼睛:“这是一个成语吗?”

蒋渝芮差点没把他掐死。

江垣把话题岔开,“有没有谱子?”

“有。”

蒋渝芮把谱子翻出来,递给他。他接过去,借着暗弱的灯光,看得有几分吃力。

蒋渝芮说:“这么长你还打算背下来啊,放旁边看呗。”

“我近视。”

“……”

舞台上的灯光没有开全,只有简单的光束打在前排的舞台。

乐器的声音开始起伏。

歌曲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到整段音乐进入最后一阶段高潮部分,张力很大。像是被人遏制住了呼吸似的,有一种快要溺毙的错觉。

音浪像是过氧化氢,灌进耳朵里面,沸腾了。咕噜咕噜,灼得又痒又疼。

苏阿细外行,觉得pascal''s law这首曲子的鼓点很难,不知道蒋渝芮是不是故意跟帅哥过不去。但是江垣的完成度很高,他应该是练过的。

这是一首很小众的后摇曲。

如果不是在这里工作,苏阿细也不会接触到这些形形色.色的音乐形式。

如果说摇滚是一片海洋,民谣是海面的波光,后摇就是深海里的矿物质。因为太过压抑,往往会有被锁住咽喉的窒息感。

所以每一支后摇乐队在这里表演的时候,场内的群体大都是沉默的。

乐声收尾,苏阿细抬头,略过长腿的吉他手,看到坐在最后面的少年。

他把耳机摘了,起身往台下走。

苏阿细跑过去,喊了他一声:“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