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来都来了,宁李氏忍着心中不适,顶着风雪快步走进吴寡|妇家院子里,不高兴的砰砰拍起了门。
“咳咳……谁啊?”
又狠狠拍了两下门,宁李氏才发现门是开着的,她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踹开门进了屋子,屋里倒是暖和,但入目的环境只能用脏乱来形容,她险些直接退出门,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才勉强忍住,不满的说:“你家怎这般脏乱!”
躺在长椅上的吴寡|妇是个风姿犹存的妇女,只是她脸上的病态将这点风姿完全遮盖,且头发衣服都脏兮兮的,实在让人不愿靠近。
吴寡|妇将宁李氏脸上的嫌弃尽收眼底,捂着嘴咳嗽了片刻,态度也淡了,“若是没事,请离开我家。”
“你以为我愿意待!”宁李氏冷哼了声,往里走了几步,找了个干净的凳子坐在已经只剩一些火星的火堆边,忍受着那股难闻的药味,脸色难看的说:“我是来通知你们,我们同意将闺女嫁给你儿子。”
吴寡|妇愣了愣,马上明白了宁李氏的身份,可她还是有些不懂,迟疑的问:“为何崔媒婆没来?”
“崔媒婆有自己的要紧事来不了,择日不如撞日,你赶紧把你儿子找回来,最好今日就去接亲。”说完想到宁广善的叮嘱,又连忙补充说:“四儿的爹说了,彩礼钱我们可以只收一半,但你儿子必须要用花轿接我家四儿,否则这门亲事就作罢!”
还没来得及从今日就要去接亲的冲击中回过神,便听到了彩礼钱只收一半的好消息,吴寡|妇满脸惊喜:“当真?!”
“当真。”
“好好好,我这就去叫傅北回来!”吴寡|妇一时高兴,忘记现在自己的双|腿无法行走,在掀开搭在双|腿上的毯子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的高兴一点点消失,她伸手将毯子盖回到腿上,嘴角勉强勾出一个弧度,“傅北今日去进山打猎了,我这腿……明日,明日一早去接亲如何?”
宁李氏怕夜长梦多宁似清撑不到明日早晨,本不愿同意,可傅北进山打猎,他这个新郎官不在,这亲是如论如何都接不了的,最后只能一咬牙点头同意。
商定好明日一大早就前往宁家村接亲,宁李氏便匆匆走了,独自留在屋里的吴寡|妇先是欣慰地笑了笑,后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若不是她自己变成这副模样,怎么也不能让傅北这般仓促成亲。
双|腿无法行走的吴寡|妇午饭只吃了两个干硬的馒头,虽难以下咽,可也只能忍耐。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飘了足足四五日的鹅毛大雪竟在傍晚时小了下去,堂屋里的火已全灭了,吴寡|妇坐在漆黑的屋子焦急的等着儿子回家。
对现在的吴寡妇来说,多等半刻钟都是度日如年,好在不久后院子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她连忙高兴的叫了起来,“傅北快进来,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方才还平缓的脚步声便急|促起来,很快堂屋的门被推开,人高马大的傅北带着一身风寒进屋,感觉到屋内已经没有任何暖意,他赶紧跑到火堆边,用树枝拨了拨火灰,还有一点火星,能烧的起来。
“儿子,明日|你就要有媳妇儿了!今日那姑娘的娘来找过我,他们愿意只收一半的彩礼钱,但明早你去接亲时,要带着娇子去,趁着现在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你赶紧去镇上租辆娇子,再买些花生桂圆……哎呀!你背着我去!我亲自去挑选!”
租辆便宜些的娇子总共也花不到一百文,他们原本东拼西凑准备来的半两银子省下两吊钱还多,这些钱留着可以好好置办几样家具。
傅北还闷着头在生火,直到被吴寡|妇催促了好几声,他才抬起头,“娘,我要有媳妇儿了?”
“是是是,你要有媳妇儿了,去拿上银钱背娘去镇上。”
大概是想到自己要有媳妇儿了,傅北高兴起来,扔掉手里的树枝,在吴寡|妇的指挥下找到了藏着的半两银子,拿了一吊钱揣在身上。
吴寡|妇掀开搭在腿上的毯子,满脸着急,“快背娘先去你大奶奶家。”
傅北弯下腰背着吴寡妇出了门,他心里还想着媳妇儿,走路都恨不得跳起来,可把他背上的吴寡妇吓坏了,“好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