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家徒四壁 蠢萌的猫儿

宁李氏和宁广善商议了第二日的行程后,宁李氏去煮了三碗面,吃了面他们直接回了屋里睡觉,留下宁似清继续躺在没有柴火燃烧,而渐渐转冷的堂屋。

翌日一早,宁李氏便起床给自己准备了干粮,她到堂屋看了看宁似清,叫了好些声都没能将人叫醒,恼怒之下,直接伸手打算将人拍醒,然而入手的温度却让她惊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当……当家的!”

宁广善刚从房间走出来,听到这惊天动地的一声叫嚷,当即皱紧了眉头,怒斥:“这一大早的,你嚷嚷什么!莫要把涛儿吵醒!”

宁李氏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恐惧地冲到宁广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哆哆嗦嗦的看向躺在堂屋地上的宁似清,声音颤抖的说:“四儿,四儿好像快不行了!”

“你胡说什么!”宁广善也是一惊,连忙推开宁李氏的手,快步走到宁似清面前。

宁似清还保持着昨晚躺下时的姿势,只是此时的她脸色却不再是昨日那不健康的潮红,这短短一晚上的功夫,她的脸色已经可以用乌青来形容,这下不用梁大夫来看,他们都知道人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快去请梁大夫!”

人都快死了,宁李氏也乱了阵脚,被吼了这么一句后,连忙慌里慌张地冲出堂屋,结果因跑得太急,左脚绊到右脚,在雪地里狠狠摔了一跤,“哎哟!天杀的!这死丫头克亲啊!!!”

大雪经过一晚上的酝酿,已然将周围能看到的土地盖得严严实实,宁李氏肥重的身体摔在雪地里,顿时在雪中砸出一个坑,她挣扎着爬起来后,马不停蹄地奔向前往镇子的小路,一路狂奔,只花了一刻半钟就赶到了梁大夫家门口。

这一大清早,梁大夫家里还没人起床,宁李氏喘着粗气砰砰砸起了门,“开门!要出人命了!快开门!”

行医数十年,早已养成一叫就醒习惯的梁大夫猛然从梦中惊醒,他思想还未能彻底清醒,身体却已在瞬间做出了反应,掀开被褥下床拿上披风往门外跑去,这些动作一气呵成,等悠悠转醒的梁陈氏睁开眼睛时,梁大夫早已经冲出了房门。

“来了来了!”

被冷风一吹彻底清醒的梁大夫抽开门栓,看到站在门口的竟是昨日那个无理取闹的宁李氏时,不悦地皱起了眉,“怎又是你。”

“梁大夫!我家四儿快不行了,你可得去救命啊!”宁李氏喊完,伸手便去拉梁大夫的手臂,不顾现在梁大夫还衣着单薄,硬生生将他从门内拽了出来,“起来时我去看了看我家四儿,她脸上烫的惊人,可那脸啊,跟死人差不多!”

刚要挣扎的梁大夫听到这句话,眼中浮现出悲痛的神色,“你们这般对那可伶的孩子迟早要遭报应!”

宁李氏顿时不高兴了,猛地甩开梁大夫的手臂,扬声道:“我们怎么对她了?你休要胡说!倒是你这庸医,四儿原先睡一觉就能好起来,你偏要说她病入膏肓,她落得现在这般境地,都是被你诅咒的!”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

“梁大夫,你再不跟我走,我家四儿可就要不行了,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莫非打算见死不救吗。”

梁大夫哪里是宁李氏的对手,很快就被她的胡搅蛮缠弄得哑口无言,况且他想到昨日见过的丫头,也实在于心不忍,尽管不耻宁李氏这样对待亲闺女的村妇,也还是回了屋换衣服准备再去一趟。

“老爷,又是昨日那户人家?”

梁陈氏放下木梳,扭头看向沉着脸穿衣服的相公,无奈地叹了口气,“昨日|你已奔波了两趟,且还特意留下了药草,若是他们真的按照你的叮嘱给病人喝下,就算不好,也总不能越来越严重,怎么今日……”

已经穿戴整齐的梁大夫背起就放置在床头的医药箱,摇了摇头,“本不应背后议论,但那苦命的丫头身在那样的人家,有如此家人,昨日怕是没能得到妥善照顾,今日我便再去跑一趟,若是还能救,便带回来好好医治。”

“老爷。”

走出房门的梁大夫顿住,扭头看向追至门口的妻子,迟疑的问:“夫人可是不依?”

梁陈氏摇头,“老爷说的哪里的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怎会不依,只是我方才听到她与你争执时的一言半语,有些担心你的安危,不如将麟儿唤来陪你一并去?”

“也好。”

半刻钟后,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背着医药箱跟在梁大夫身后出了门,等的焦急的宁李氏看到这青年,瑟缩了下脖子,声音比方才小上许多,“梁大夫,我们快些走吧,再耽搁一会儿,我家四儿怕是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