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店小二苦笑了一声,说:“姑娘你吩咐了,这位客人的三餐,得由我们送上楼来。平日他都开门拿,今个儿不知怎么搞的。”
“我知道了,谢谢。”店小二走后,沈安歌拿起托盘,也不管沈定同不同意,径直进了他的房间。
沈定正坐在床上运气练功,仍是沈安歌之前看到的黑脸。她在桌前坐下,打趣道:“心情不好练功,你小心走火入魔。”
沈定吐出一口浊气,说:“那又与你何干?”
“你说你这人”,沈安歌撑着侧脸,歪头看他,说:“这么长时间了,性子还那样古怪。一不痛快,就给我甩脸色,每回都得我来哄你。你乐此不彼,我都快累死了。”
沈定睁开眼睛,竟开始下床收拾行李来。
沈安歌感觉自己真是败给这块茅坑里的大石头了,她按住他正在叠衣服的手,语气软了下来,说:“你是不是不想和皮师兄同行,你与我直说便是,何苦要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去西安,你在那里等我,我捉了火子狸后来找你。这样行了吧?”
沈定拨开沈安歌的手,笑了一声,学着她的话,说:“我虽然双目失明,但也尚有自知之明,你若是觉得我拖累了你,与我直说便是,何苦要三番四次这样?”
“没有吧”,沈安歌回忆了一下,说:“我之前没有将你扔给别人照顾啊。”
“怎么没有?”沈定斥责道:“上次抓采花贼,我本想与你同去,你也不肯,嫌我碍手碍脚。”
沈安歌似乎明白了一些,问:“你的意思是,你想和我一起去捕火子狸?”
沈定没有作声,权当默认。
沈安歌将可能遇到的危险在脑海里设想了一遍,摇摇头,说:“阿定,不是我不想让你去,而是这次更加危险,稍有差池,可能会有性命之忧。你还是……”
沈定语气急促道:“那我更加不能让你独自前往!你孤身犯险,万一出事,我……”他缓了一下,将本来要说的话吞了回去,改口道:“我眼睛谁来医治?你答应过医我的,必须做到!”
沈安歌对沈定的理直气壮完全没辙,她捏了捏眉心,说:“好,那你与我同行,但必须听我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沈安歌在房中补了一个白天的觉,晚上去鬼樊楼将最新的安排与皮月休说了,皮月休本来就觉沈定无趣,现在不用与他同行,简直乐开了怀,满口答应会到西安准备好一切。
出了鬼樊楼,时间还早。沈定建议道:“开封的夜市很热闹,我们去逛逛?”
沈安歌早就有此想法。她虽然小时候来过开封,但师父怕她罪臣孤女的身份被人识破,对她活动范围限制得十分严格。现在沈定主动提了,她自然欣喜,与他到了最为热闹的州桥夜市。
饭点时间虽然已经过了,但仍有很多人挤在夜市大大小小的摊位前,大快朵颐。这里有很多沈安歌没见过的吃食,她忍不住“哇”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那都是什么啊?”
沈定笑道:“你看到什么了,说与我听听。”
沈安歌领着沈定,一个一个摊位逛过去,边走边说:“店家将一盘橙子挖空,放在蒸笼上蒸,里面黄白黄白的。”
“蟹酿橙。那是江苏名菜,味道咸鲜,立意新巧。”
“冰上一碗一碗的,我刚才闻了一下,有大米发酵的味道。”
“那叫凉浆。你没说错,就是将稍微发酵的米汁,加以冰镇。这种天气来一碗,最为舒服。”
“一团团的硬面,看上去加了很多东西。客人一说要,店家才切了下锅,看样子可以保存很久。”
“云英面。将藕、莲、菱、芋、百合、瘦肉等很多东西混在一起,烂蒸后用风吹晾一会,在石臼中捣细,再加上糖和蜜搅拌均匀,形成团块。冷了变硬就能保存几个月,要吃的时候再用刀子切,很方便的。”
“你简直是个美食家”,沈安歌满心崇拜,她见到前面一个摊子,挂着白坨坨的肉,店家将其煮熟、切丝,再用猪网油卷成筒放进油里炸。
她闻着很香,很有尝试的冲动,便问沈定那是什么肉。他犹豫了一下,笑道:“你还真的要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