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抱歉,你这幅模样……是受伤了吗?”
他蹙起眉,急迫地询问道。
“巡逻归来,却发现您倒在了这种地方,发生了什么?遇到危险了吗?”
见她依旧趴在地上,只是仰着头呆呆的望着自己,青年眸光渐沉。
那盏散发着幽光的灯笼被放到了地上,一期一振屈起膝盖弯下腰,轻声说了一句“失礼了”,将女孩子抱了起来。
……是在逃跑的过程中,一时不慎摔倒了吗?
一期一振侧过头望了一眼身后不远处伫立的本丸正门,这里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道路,审神者在深夜中跑到这种荒僻地方的目的是……
……离开这里吗?
年幼的审神者抓着他胸前的军装布料,身体仍无意识地发着抖。心中思索着,转回头来时一期一振的目光显露出担忧,他换成单手揽抱的姿势,腾出右手放在她的背后,用安抚弟弟们的方法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手掌之下是包裹在单薄睡衣之下的瘦弱身躯,脊椎起伏的弧度格外明显,女孩子小猫一般的颤栗渐渐平缓,她放松下紧绷的身躯,依旧埋头在他的怀里,沉默地摇了摇头。
一期一振眸光微凝,垂着眼注视着她。
“您还无法信任我吗?”
白鸟惊慌地抬起头,像是怕他生气一般,咬着嘴唇更加用力地摇起了脑袋。
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拽了一下一期一振的衣服,示意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白鸟本就有不喜欢穿鞋袜的习惯,除非去到外边,否则都是赤着脚到处走,脚面接触到冰冷的石砖,为那沁骨的凉意情不自禁蜷起了脚趾。
更让她感到由衷的冰冷的,却是面前的一期一振看着她,敛去了脸上的笑容。
“那样的话,您又为什么会在这种深夜中仓皇逃到外边,而且还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他说道,“我是您的刀剑,也是您的近侍,守卫审神者的安全是我的职责,无论是有敌人来袭,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都请告诉我。”
女孩子露出了不安的神情,目光逃避般的垂下,又匆匆抬起,闪烁着与一期一振对视了一下后,她扯起唇角,努力地对他扬起了一个笑容。
“主君……”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没有纸和笔,她拉过一期一振的手,轻轻地摊开他的五指,在掌心中一笔一划地开始写了起来。
手指指腹还没有长出茧子,柔软而又娇嫩,在一期一振的视线中,年幼的审神者低着头,只能看到她头顶上那小巧可爱的发旋。
很快随着她的书写,一期一振就辨认出了第一个字,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在房间里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感到很害怕,所以想跑到安全的地方去】
【对不起】
最后一个字落下,白鸟五指并拢举于额前,随后伸出小指,在胸前轻点了几下,又抿起了唇,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