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就停在农家小院门口，司机脱着工装手套，斜眼盯着她。

寂静的小路上，没有行人。

苏果从颓然伤痛中醒过神来，勉强笑道：“姐姐，不是说去百里村么？”

“知道知道。”妇人说着，扯着她胳膊往院里走，“先来我这朋友家吃顿饭，再去不迟。”那司机却转身出了门。

苏果稍安心了些，见北屋里另有妇人开门迎接，手中还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屋子里的灯光映出来，温暖家常。苏果此时无可奈何，只得跟妇人进了屋。

才坐下，那司机去而复返，领着一个脏兮兮的中年男子进屋。

那男子一进屋就盯着苏果看。

苏果心知不妥，强撑着不露声色。

那妇人推苏果，“你先去里屋睡一会吧，我们等会儿走。”

苏果答应着进了里屋，却趴在门缝上听外面堂屋里交谈，只听那妇人把她卖了三千块，又说怕她挣扎，等会儿亲自给送到男人家里去。苏果心惊，推窗，窗是锁着的；推门，门早已反锁。她正惊慌，就听外面说话声停了，脚步声接近。

苏果翻身上床假寐。

那妇人进来，窥着苏果神色，看不出来如何，便笑道：“你跟我给个朋友家送袋子橘子，咱们再去百里村。”

苏果揉眼睛，一幅才睡醒的样子，跟在妇人身后，拎着橘子走在漆黑陌生的小路上，作闲谈状，笑道：“今天多亏遇见了姐姐，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呢？”

“我？李爽。”李爽走得有点快。

苏果叫道：“李姐你稍慢点，这橘子还挺沉的。”她又絮絮叨叨道：“现在像李姐你这么热心的人可不多啦。说起来，李姐你在县城里做什么工作的啊？”

李爽随口说了个“在美容店打工”搪塞。

苏果忙道：“那店里还招人么？李姐你不知道，我是去年大学没考上，在家闲了大半年了，也一直没个工作。不止我，我们艺高还有三四个好姐妹，结拜过的，她们也都没考上。说好了大家一起找工作——李姐，你有门路，给我们都介绍介绍？”

艺高？

李爽借着月光打量着苏果，讲道理，这穷地方一个女孩能卖出七八百都算高价，苏果能卖出三千算是天价了，足证她的美貌，跟电视上的小明星似的。想必她艺高的姐妹们也都美貌——要是把她那几个姐妹都弄来，一个三千，四个就上万，也算是发笔小财。想到这里，李爽脚步慢下来。

苏果见说动她，便不再作声，只一脸茫然望着停下来的李爽，问道：“不送橘子了吗？”

“走，给你小姐妹们也介绍介绍工作。”

李爽带着苏果乘车回到景洪市，自己找了个招待所住下，等苏果去联系她的小姐妹们。苏果一脱离妇人视线，长出了口气，辨别出回家的方向，狂奔了两条街，恐惧散去后怒火烧起来。她是个遇见游戏骗子，都要反坑对方一把的主儿，遇上人贩子岂能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