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簇拥在最前面的那人,一身白色西装,黑发梳到脑后,因为喷了太多定型发胶而发翘,年轻的脸上笑意殷勤。
张子扬捏着蓝色天鹅绒的首饰盒走到苏果面前,额头沁汗,紧张解释道:“苏果,祝你二十二岁生日快乐。”他打开了首饰盒,钻戒放出夺目的光,“可以,收下么?”
苏果茫然愣在原地。
见她不动,围观的朋友叫道:“苏果快收下呀!海洋之心,小张总在苏富比两个亿拍下来的!”
苏果终于回神……这一切,都是张子扬的生日惊喜?
没有。
没有她要找的人。
苏果转身就走,黑色裙裾荡起如蝶翼。
张子扬拖住她的手腕,见她止步,又迅速放开。
围观朋友见势不妙,早已撤离。
苏果从巨大的情绪落差中恢复过来,顿了顿,勉强笑道:“谢谢你。”
张子扬面色黯淡,抿唇道:“来都来了,至少吃块生日蛋糕吧。”
于是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游轮上恢复了生气,上下都是欢声笑语,生日快乐的乐曲广播一刻不停。
张子扬小心道:“是不喜欢这颗钻戒么?”
苏果抬眸看他。
“你之前代言的是粉色之星,可是那颗已经被别人买走了。”张子扬低落道:“我想,也许你会更喜欢那一颗……”
“跟钻戒没有关系。我不会收你的礼物。”苏果顿了顿,还是把话摊开来,低声道:“我们没可能的。”
张子扬不语,半响道:“你跟公司递交了解约合同。是因为我么?”问得多少有些艰难。
苏果签在华文娱乐三年,从新人成长为炙手可热的小天后。半年前华文集团少东家张子扬游学归来,对她一见钟情,穷追不舍,却始终不能得手。也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张子扬就像着了魔,堕入了名为苏果的罪的国度。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张子扬追问,又道:“因为公司最近拿你和秦敛炒作?说实话,我也不喜欢。还是因为报酬分配比例不满意?我去想办法。你的官司打不赢的,甚至会被公司变相封杀……”他苦口婆心,情真意切。
苏果仍是淡淡的,“我要去演话剧。”
“话剧?”张子扬哑然,像是突然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他端详着对面不再解释的女孩,她眉睫低垂,薄薄的眼睑透着一股清冷的少女感,叫他爱之若狂,却不能稍得亲近。他诚恳道:“演话剧没出路的——和平年代,演什么话剧?”
苏果扬眉,目光犀利,反诘道:“和平年代,就不需要话剧了么?”
他张了张嘴,不愿与心上人起争执,转换话题,尝试活络氛围,笑道:“没有猜到是我么?‘张先生’。”
苏果目光雪亮,“你知道我在找人?”
张子扬一愣,“你果然在找人。之前我们吃饭,你经纪人齐哥也来了,提到你最近好像在找人,还是个男人……”他面容扭曲了一瞬,“席上朋友就帮我出了这个主意。所以,你果然是在找一个男人么?”
张子扬后面的嘘寒问暖,都化作了无意义的噪音。
苏果扭头望着甲板上来来去去的人,只觉一切都是那么疏离。忽然之间,她对这整个世界生出深切的厌离之情来。她漫无目的地俯瞰着,直到一个服务生的背影引起她的注意。
那男人与周围的服务生穿着同样的白衣黑裤制服,可是高出旁人几乎一个头,躯干强健到可以说是不够体面了,走动时律动奇异,像是丛林里眯眼狩猎的黑豹。
苏果盯着那人看了半响,猛地站起身来,在张子扬的呼喊声中飞奔出了西餐厅,搭客梯下到一层,正撞见那男人往楼梯口走去。那男人一步三阶,几乎瞬间就消失在楼梯半层拐角处。
苏果追到最后几乎半弯着身子在爬。三层楼梯爬完,她心跳如雷,还没来及喘口气,就被那男人倒扣手臂抵至墙上,与此同时,那人死死按住了她的嘴。
她挣扎扭头,呜咽声声,被夹在冰冷的铁墙与身后滚烫的肉墙之间,动弹不得。
那男人看清她面容,微微一愣,松开了她的嘴,却仍将她抵在墙上。
苏果喘息道:“洪庄,阿宝找到了——是不是?”
洪庄冷哼一声,彻底松手。
苏果靠在墙上转身,领口被船体的铁钉勾住,“嘶啦”一声,一路勾破至左袖,露出凝脂般的左肩肌肤……和上面那只振翅欲飞的紫色蝴蝶来。
洪庄盯着那陌生的纹身,黑眸微眯,冷哼道:“能耐了啊,小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