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婌含了平日街上看热闹的神色, 笑着对沈欢说道:“成安伯府你听过没?”
沈欢茫然的摇摇头,她长这么大,在金陵,除了萧家的亲戚和义父,旁的她都不知道。
见沈欢不知道, 秦婌兴致愈发高涨, 她抿唇一笑, 话匣子可算是开了起来:“成安伯府,项府嘛。那可是金陵城里有名儿的笑话,好多年前,他家嫡母嫡子觊觎庶出的项三爷的财产,弄的满城皆知,后来项三爷就跟他们断绝了关系。说起来, 项三爷运气算好的, 这项府里这些年事情不断,嫡长子前些年失踪了, 至今下落不明,还以为到这儿就消停了呢, 怎知, 昨夜中秋, 又出了事儿。”
沈欢忙问:“什么事儿啊?”
秦婌嘲笑一声,压低声音接着道:“项家老四和高家的小姐通.奸, 被人抓了现形呗。”
一听通.奸, 沈欢眼睛都瞪大了, 忙不解的问道:“哪个高家?”
“就是高侍御员家的小姐。这女人也是奇怪,听说十几岁的时候,上门提亲的人可不少呢,可她偏就是惦记着项三爷,一直没嫁人,现如今有二十三四了吧,许是急了,竟和项家四爷……嘿嘿。”
沈欢闻言亦笑:“这倒是奇了,一直惦记着哥哥,最后却和弟弟好上了,对了,这项三爷和项家断绝关系后去了哪儿?”
秦婌闻言愣住,诧异的打量一番沈欢:“你竟不知项三爷,你爹怎么回事?真不让你跟旁人打交道啊?项三爷就是云水楼的老板啊,白手起家,生意做的极大,说起他,满城里谁不称赞几句?”
沈欢闻言愣了片刻,云水楼老板,可不就是义父吗?忽地想起来,许安他们一直叫义父三爷,原来……这故事里的人,竟然是义父!难怪这些年,自己的吃穿用度都这么好,合着义父腰缠万贯啊。
而且,难怪这么多年没见过义父的家人,原来是早就断绝关系了。
想到这儿,沈欢忽就觉得,自己对项竹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于是对秦婌说的这件事,彻底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忙问道:“那那个高家小姐,惦记项三爷那么久,还为了他多年不嫁,三爷知不知道?对她什么态度?”
秦婌想了想,回道:“许是知道吧,高小姐那么高调,但是项三爷至今未娶,估计是对那高小姐没什么意思,有意思的早就娶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欢松了口气,但心里难免不快,义父真是惹人惦记。
秦婌伸手拍了一下沈欢玩儿毛笔的手背,接着说道:“总打听项三爷做什么?你还能嫁他不成?他那般的人,虽说是商户,但是也是顶厉害的,这么多年未娶,怕是一般人瞧不上眼。我给你说啊,三爷和表舅舅关系极好,之前他来找表舅舅,我见过他一次,那相貌,当真是少见的清雅俊逸。若是他年轻个几岁,我都想让表舅舅牵牵线了。”
说着,秦婌托起下巴,眸中漫上一丝神往。
沈欢见了,皱鼻哼了一声。你才见过一回,得意什么啊,我可是天天见呢。
沈欢不乐意看别人惦记他,最好的朋友也不行,于是,她拿手中的毛笔,打了秦婌小臂一下,嫌弃道:“未出阁的姑娘,你瞎说什么啊?你接着说,那高小姐和项家老四后来怎么样了?”
秦婌撇撇嘴,不快道:“我这不跟你才说说嘛,项三爷本来长得就好看,你要是见过指不定也喜欢,不过话说回来,论相貌你倒是能和他配配,只可惜他年纪太大了,跟咱们不是一辈儿人。至于那高小姐,听说昨晚被抓了现行,项家老四吵着要娶她,但是成安伯不肯,觉得她不检点,她父母现在更着急,自家女儿做出这等事,据说今早一大早就去了项府,求成安伯让她过门呢。”
沈欢闻言抿唇一笑,这可真是丢脸,不过奇怪的是,昨晚才出的事,今儿就传得满城皆知,可见,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见沈欢笑的开心,秦婌知道她心情好了,瞅着机会,拍了她手背一下,接着说道:“对了,前几日给你说的那个事儿,就刚来金陵的那个南方戏班子,昨儿从宫里出来了,明日下午要在月老庙那边儿摆台子,咱们叫上哥哥陪着,明晚放课去看。”
沈欢闻言眸中一喜,但随即又黯淡了下来,委屈道:“我家里不让我去……得找个什么借口溜出来。”
秦婌看着她挑眉笑笑,神神秘秘的说道:“我都帮你想好啦。我给你说,你今晚回去就跟你爹这么说……”
说着,秦婌凑到了沈欢耳边,低语了几句,沈欢听着听着,唇边挂上了开心的笑意,听完后,她一把握住秦婌的手:“婌儿啊,你可真是我的亲姐妹,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沈欢两手合十放在胸口,美滋滋的看着天花板,向往道:“都说昆曲婉转动听,完全不同于北方京戏,希望明晚过去,能听着《牡丹亭》……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听沈欢念起戏文,秦婌忙身子前倾捂住沈欢的嘴,警惕的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方才低声嫌弃道:“戏文怎么能乱念呢,不怕被人捡去碎嘴。快别念了,咱俩改日私下里找个《牡丹亭》的戏本子来,偷偷看。”
沈欢这才意识到自己高兴过头了,言辞有失,忙冲秦婌吐吐舌头,止住了话头。
不消片刻,先生便走了进来,秦婌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了她们一天的课业。
下午沈欢从萧府里出来,见街角停着项竹的马车,便知义父来接她了,她心头一喜,忙跑过去上了马车。
掀起帘子,车里看书的项竹映入眼帘,沈欢嘿嘿一笑:“义父。”
说着,走进去,在他右侧的椅子上坐下,马车开始缓缓向前行驶。
见她进来,项竹合起书放在一旁,挑眉问道:“饿了吗?晚饭是在府里做,还是想吃金陵哪家的饭菜?我着人去买。”
沈欢伸手拽拽耳垂,就不能带她出去吃吗?总是一副她见不得人的样子?再想想今日秦婌说的话,怕不是金陵惦记他的人多,他怕自己影响他姻缘?
想着,沈欢微叹一声,说道:“还是在府里做吧,不想吃外头的……”
说罢,嘴皮子底下小声儿嘀咕道:“又不能出去吃,买回来都凉了,再热一次都没味儿了。”
后面的话,项竹没听清,他身子前倾,不解道:“你说什么?”
沈欢瞥了他一眼,目光翻上车梁,赌气道:“啥也没说。”
项竹见沈欢这么一副模样,不免低头仔细看了看沈欢神色,心下不解,今日小姑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他哪里惹了她?
不过,小姑娘赌气的时候,微微鼓起的小脸蛋儿甚至可爱。
想着,项竹伸手,捏住了沈欢左脸颊。
沈欢微微吃痛,忙伸手去掰他的手指,蹙眉急道:“义父,你掐我干什么啊?疼,快放开!”
项竹没松手,笑问道:“我惹你了?干嘛摆脸色给我看?”
沈欢欲哭无泪,继续掰她手指,哭求道:“没没没,你没惹我。就是今天婌儿给我说,有个姓高的小姐喜欢了你好多年,我听着……”
啊!沈欢连忙住嘴!险些说漏了!
项竹闻言,眸中一喜,松开她的脸,起身坐到了她身边,俯下身子,手肘支着膝盖,侧头去看她的神色:“你听着怎么了?说啊!”
“啊……”沈欢伸手揉着脸,本想低头躲过他的目光,奈何他自下而上看着她,叫她没处躲,眼神只能乱瞟,遮掩道:“我听着高兴啊!有人喜欢义父嘛,你又这么久没成亲,我替你高兴,替你高兴。”
项竹闻言笑了,意味深长道:“替我高兴啊,那你赌什么气?”
沈欢:“……”
她连忙换上一张笑脸,伸手抱住项竹手臂,头枕上他的肩头,撒起了娇:“没有赌气啊,义父你看错了,真没有啊!”
哦,他看错了吗?
想着,项竹直起身子,侧头看向她,微微挑眉:“既然你真的替我高兴,看来,我还真得抓紧时间,给你娶个义母回来。”
沈欢:“……”
怎么总觉得今日义父说话,在给她挖坑儿呢?
沈欢嘿嘿笑笑,一手抱着他的手臂,一手轻轻地在他肩头划拉:“义父啊,其实你不用着急,我替你高兴是一回事儿,但你也不能委屈自己娶个不喜欢的是不是?”
项竹佯装着叹了一口气,看向前方:“我都二十八了,迟早都要娶,拖久了没意思,不如就这段时间定下来吧。”
“这、这样啊……”沈欢松开了项竹的手臂,一时间满心里失落,他确实是不喜欢自己,不然怎么能总惦记着娶别人?
难道,真要看着他成亲?
不行,能拖多久拖多久!
想着,沈欢尽量掩去失落的神色,笑着道:“义父,你若是娶了夫人,就没功夫陪欢儿了,你能多陪我几年吗?”
项竹一直注意着沈欢神色,自是看到了她方才眼里的失落,方才说那些话,无非是想听她说真话,他并不是想真的让她难受,于是,他笑着道:“我说说而已,要是你能一直陪着我,我不娶都行!”
沈欢闻言,微微一愣,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的心情,就先后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愣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不快一扫而光,忙又重新抱回了项竹手臂,头枕上他的肩头一阵蹭:“义父,你对欢儿最好啦!”
项竹唇角含笑,任由小姑娘蹭他肩头。
这时,沈欢忽地想起和秦婌的约定,抬起头对项竹道:“对了义父,明日会有教女红的嬷嬷来,说要教绣工。今晚回去,你取一件衣服给我,我明日拿去萧府,让嬷嬷教着绣,给你绣个好看的花样好不好?”
项竹闻言,忽地想起了前世,那时她才十一二岁,给他做过一件衣服,绣工委实差,穿出去惹了好几日笑话,但是他不想让她失望,所以就一直穿来着。
现在听说她要给他衣服上绣个花样,心中交织的前世记忆,让他心间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项竹看着她,展颜一笑,温和的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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