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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承欢 猫说午后

项竹望着眼前的姜公公, 有些愣神,心间腾起难言的喜悦。

姜公公举着圣旨,走到项竹面前,将圣旨递给他,见他发愣, 笑着提醒道:“项老板, 接旨吧。”

项竹这才回过神来, 展颜一笑,伸出双手接过明黄的圣旨:“草民,谢主隆恩。”

言毕,项竹先行起来, 项府其余人等,方才跟着起身。项竹递了个眼色给许安,许安会意, 从衣襟中取出一叠银票,塞进姜公公手里。

与此同时项竹含了不卑不亢的笑意,对姜公公道:“今日匆忙,未备表礼,这些心意,还请公公收下, 和各位公公侍卫大人喝杯茶。”

姜公公眯眯眼, 看看手里厚厚的一叠银票, 面上笑意万分亲和, 不动神色的将银票塞进袖中, 笑言:“项老板客气了,咱家也是奉旨行事。那咱家就不耽误项老板的事儿了,来日再叙。”

项肃德闻言,紧着留人:“公公不如留府里吃顿饭再走?”

成安伯府这种门面儿的饭,他并不惜得吃,且听闻项老板是庶子,没少受府里的气,现如今得了陛下赐名儿的是项老板,这可是凉朝建朝来头一个有这般殊荣的商户,眼瞧着是大富大贵的命。

权固然要紧,可银子也要紧啊,有钱能使鬼推磨,项竹这根线,姜公公自然也想搭一搭,所以,这碗水该往那边斜,姜公公心里头门儿清。

想着,姜公公婉言拒了项肃德,转而对项竹道:“来日有机会,咱家去明义云水楼坐坐,到时候项老板不嫌弃才是。”

项竹闻言笑道:“岂敢岂敢,姜公公能光临云水楼,是草民的荣幸,到时候还能沾沾姜公公的光,生意更好些。”

就这般寒暄着,项竹送了姜公公一行人出府,项肃德等人跟在后头,出了府门,恭敬的目送他们离去。

待他们走了,项竹看着手里的圣旨,唇角挂着深邃的笑意。项肃德笑嘻嘻对项竹道:“我的儿子当真有出息,等下去我院里用饭,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项竹闻言,冷笑一下,看向项肃德:“我还有事,你们自己用吧。”

说着,他将圣旨交给项肃德,毕竟是圣旨,须得在府内正室供着。项肃德小心的接过,然后,项竹没再进府,带着许安上了马车,直奔萧府。

此时此刻,项竹满心里都是沈欢。

项肃德看着项竹离去,心里头后悔万分,早知有今日,这些年,就应该对项竹好一点,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素来看重的颜面,最后,会是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儿子,给挣了回来。

项肃德何氏等人回到正室,望着摆在正室厅内,几箱子金灿灿的百两黄金,满眼里都是喜爱和嫉妒。

奈何这些都是御赐,项竹不发话,他们连碰都不敢碰,只能眼睁睁的看个眼热。

项竹坐在马车里,抚摸着袖口上的字,心里头叹慨万分。

过去,他一直固执的认为,欢儿辩不清男女之情与仰止依赖的差别,直到如今他才明白……欢儿一直都很清楚,而那个辩不清的人,是他!

想着,他望着袖口,唇角挂上一丝笑意。心里头又有些犯难,等见了她,该怎么说?是委婉一点,还是直接一点?

委婉说的话,就先把圣旨的事说了,直接的话,就说嫁我!

想到此,项竹脑中过了下那个场景,发现若真是这么说,无论委婉还是直接,都是万分的尴尬。

他不由俯身,十指插进头发里,再度抬头时,眉宇间满是愁意。

那晚情急之下,将她关在耳室里,她在门内着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项竹微微蹙眉,不行,还是得先道歉……等她原谅了自己,然后再说别的……

委婉的说不行,直接说吧……他委实有些开不了口,实在不行,就学她暗示,这样比较容易开口……

之前欢儿百般暗示他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这回轮到自己开口了,才觉出她之前的不容易。

要对自己爱的人,说出这些话,该付出何等的勇气?所幸有她表明心意在先,她若不说,可能自己这辈子,都开不了口,会永远将这份感情藏在心底。

这么一想,反倒是欢儿成全了他!想着,他唇角复又挂上深邃的笑意。

一路上,项竹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连自己都不由觉得好笑,快三十的人了,面对感情,还不如小姑娘胆子大……哎……

正胡思乱想着,马车微微一震,停了下来,许安从外面掀起帘子:“三爷,萧府到了。”

项竹嗯了一声,从车里下来。萧府大门映入眼帘,许是近乡情更怯,他忽然有些不敢上前,心在胸膛里砰砰直跳。

一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义女,终要变成妻子与他相处,刹那间,当真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恍然如梦。

守在萧府门前的家丁,见着项竹,忙迎了出来:“给项三爷请安,我这就进去通报。”

项竹含笑点头,家丁转身进了萧府。不消片刻,萧朗玉随家丁走了出来。

萧朗玉一身墨色长袍,将他衬得愈发有英气,只是他神色有些凝重,并无刚加官进爵的喜悦。

项竹见到他,不由笑了,露出一排皓齿,两手交叠在前,挑眉恭贺道:“恭喜萧中郎将,荣升裨将军!”

萧朗玉微微笑笑,伸手拍一下他的臂膀,将手收回:“你那边圣旨也应该下了,同喜。”

项竹笑着点点头,紧着问道:“欢儿呢?这几日,在你这里可还好?”

萧朗玉微微抿唇,将目光移去别处,神色有些躲闪,他微叹一声,对项竹说道:“有个要紧事,你先随我来。”

说着萧朗玉转身进了府,项竹不解的跟上,边走边问:“什么要紧事儿?”

萧朗玉目视前方:“到了你就知道。”

项竹愈发的不解,只能跟着萧朗玉继续走,一直走到项府后院的角落,一间住下人的小室前。

萧朗玉将门推开,示意项竹进来,项竹一进屋,萧朗玉便将门关上。

这时,项竹才注意到,小室的椅子上,居然还绑着一人,嘴里塞着白布,一见他便开始呜呜的哭,眼神里满是恐惧。

细看之下,发现那人竟然是修竹院的芬儿。

项竹更加不解,蹙眉问萧朗玉:“芬儿?她怎么在这里?”

萧朗玉走上前,给芬儿松了绑,又将她口中白布取出扔去一旁,一把撕住她肩头上的衣服,将她提到了项竹面前。

萧朗玉松手,早已吓得两腿发软的芬儿,‘噗通’一声,软倒在项竹面前,口中呜咽之声不绝。

萧朗玉侧头看着地上的芬儿,冷声道:“让她自己说!”

在萧府里被关了七日的芬儿,此时早已神思奔溃,她伸手拉住项竹的衣摆,语无伦次的哭喊道:

“三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是我鬼迷心窍……可是高小姐说,那只是泻药,让我放在姑娘饭菜里……我以为她只是想让姑娘吃吃苦头,我不知道她给我的是毒.药啊……三爷,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害死姑娘……三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说罢,芬儿连连磕头,额头触地,‘哐哐’砸地的声音异常清晰。

“你说什么?”恍如有一盆冷水从项竹头顶浇下,整个人彻底僵住,一时间四肢发麻,好似不是自己的,而他的心,就像被刀剜了一般的疼!

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项竹猛然蹲下,伸手一把撕起芬儿的肩头的衣衫,将她从地上拉起,厉声道:“说!一五一十的说!”

眼前素来俊逸清雅的三爷,恍如玉面罗刹,芬儿哪里见过项竹这般模样,生生给吓得失了禁。

害死了姑娘,她这条命也算是到头了,但是她不敢不说,于是哭着将来龙去脉都交代了。半年前高姝画如何找上她,中秋之夜如何叫她引开沈欢,又如何叫她下药的事,统统说了出来。

听完一切,项竹松开芬儿,从地上起来,刹那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还是不太信,不太信欢儿会就这样离开他。

他转头问萧朗玉,声音有些缥缈不实:“欢儿呢?”

萧朗玉见项竹这般失魂的模样,忽地有些不忍心,但是他答应了沈欢,也知道自己这个兄弟的性格,不逼他一下,他怕是很难跨出那一步,他委实也不想沈欢说的那些前世重演!

想到此,萧朗玉狠一狠心,对项竹道:“谦修……节哀……高姝画下的是雷公藤,毒性大,发作快,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萧朗玉的每一个字,都像从千里之外传来,却都又清晰的化作利刃,一刀,一刀的将他的心割裂,只听他呓语般的问道:“她在哪儿?”

萧朗玉见项竹有些站不稳,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我带你去。”

萧朗玉重新叫人将芬儿绑了,带了项竹出去。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走了什么路,项竹一点印象都没有,待他再次回过神来时,已是站在了山间野外的一处新坟前。

短短的一个上午,一切发生的太快,项竹依旧难以相信,七日前还鲜活的人,此时居然在眼前的坟墓里……

他颓然的跪倒在地,手搭上那坟头,将混着砂砾的土,紧紧攥在了手里,手指被锋利的石子划出一道道的血痕……

他再度抬头时,双目通红,呓语般的问萧朗玉:“为什么不派人通知我……”他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萧朗玉看着他,缓缓说道:“是她不让……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说,她累了!为了你,她努力了太久,直到在你面前半分尊严都不剩。从你一言不发就离开的那刻起,她就放弃了。她托我安葬她,不让我告诉你,说是,给她留最后一丝尊严。”

萧朗玉顿一顿,接着说道:“她还说,谢谢你多年的养育之恩,来世再还你。”

项竹闻言,唇角漫过一丝苦笑,泪水从眼角滑落,她该是有多恨他,才会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

爱上她,是他这辈子犯得一个错,可比这更大的错,是他爱了却不敢承认,才会让她带着恨和遗憾离开……

想到此,项竹伸手掩面!

过了许久,项竹放下手,神色如常,就好似沈欢没有死一样,他对萧朗玉道:“绍礼,谢谢你。”

说罢,项竹起身离去,无论萧朗玉如何叫他,他都没有再回头。

萧朗玉看着项竹,委实一头雾水,心里头怒骂,这可是死人了啊,他这反应也太轻巧了吧?好歹吐个血看看啊?这回去怎么跟小欢欢交代?

萧朗玉回到萧府,沈欢正陪着吴瑕照顾他们的小女儿。沈欢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但是不能剧烈运动,怕血液循环加快,导致余毒深入。

她一见萧朗玉回来,忙问道:“怎么样?义父他什么反应?”

“他……”萧朗玉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扶膝在椅子上坐下。

好半晌才接着道:“开始挺震惊的,后面……”也就在假坟前留了一滴眼泪,可是这话,他当真不敢跟沈欢说。

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沈欢急道:“萧叔父你快说啊,后面怎么样了?”

“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萧朗玉说罢,心虚的看着沈欢。

沈欢闻言,当真是惊呆了,紧着问道:“他就没在假坟前诉诉衷肠什么的?”

萧朗玉看着沈欢,茫然的摇摇头!

沈欢闻言,手指不由在腹前拧在一起,怎么会这样啊?她本打算着,逼逼项竹,只要他承认爱自己,就立马告诉他真相,可是……可是……他怎么会没什么反应呢?就算没有男女之情,这么多年陪伴的感情也是该有的吧?

沈欢想了好久,对萧朗玉道:“先不要告诉他,再看看。”

萧朗玉点点头,他也觉得项竹这反应有些奇怪,无论怎么说,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被人毒害,即便不爱也应该伤心欲绝才是,可是这……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沈欢在萧朗玉和吴瑕的陪同下,每天坐着马车,在明义云水楼附近观察项竹。

可气的是,他每日照旧按时去酒楼,按时回府,就和以前一样,除了身边没有了沈欢,其余的一切都照常做着,而且,也没见他再去过山里那座假坟前。

开始,沈欢是不信的,后来又麻烦了萧朗玉去看了项竹几次,然而萧朗玉给她带回来的消息,除了他瘦了很多,其余半分异常都没有,还和以前那般和萧朗玉相处说话。

就这么看了三个月,沈欢不信也得信了,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跟着彻底破灭。

就这般,项竹回到了原本的生活中,而沈欢则一直在萧府住着,每日按时服用清毒素的药,后来药停了,换成了食补。

就在她觉得希望越来越黯然的时候,秦逸无意间来到萧府,知道了她在这边养病。

秦逸虽然知道沈欢心中没有他,却还是不自主的往萧府跑,并且是越跑越勤。

他每次来,都会给沈欢带一些小玩意儿,什么百花店的鲜花饼,山间的野菊,集市上的小泥人,新搜集来的话本,但凡是新奇的小东西,都往沈欢这边送。

就这般,一直到了来年二月。沈欢体内的毒素清的也差不多了,而她在萧府,也整整住了小半年。

如今体内毒素已清,她没有继续住在萧府的理由,毕竟是别人的家。她呆在这里,住别人的,吃别人的,喝别人的,一段时间还行,可是长久的在萧府住下去,是万万不行的。

可是,她又无处可去。

这半年来,项竹没有她,日子照旧再过,没有因为她的离去而有半分不适应。

本想着逼逼他,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摆明了对她的离去不在乎,这般情况下,她也不可能再回去让他再收留她。

就在她愁眉不展之际,这日下午,秦逸过来,再度婉言问起她,是否愿意与他成亲?

项竹那边回不去,萧府不能常住,她必须给自己找个依靠,她虽不喜欢秦逸,可是也不讨厌他,且他对自己好,是个长情的人。嫁给秦逸,最起码,她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能有个安身之所……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是这一次,沈欢犹豫了,但她也没立马应下,毕竟是终身大事,她需要时间,好好地想想明白。

秦逸理解她,答应给她时间考虑,而这期间,秦逸依旧像往常一样,一得空,就来萧府陪她,照旧送各种小东西讨她欢心。

二月的天,寒意尚未褪去,又下了一场瑞雪,天地都在白茫茫的一片中。

这日沈欢和吴瑕呆在暖烘烘的房里,陪着萧朗玉的一双儿女玩耍,顺道教他们识字认物。

正在这时,萧朗玉风风火火的从外头回来。

他一把推开房门,神色间藏着喜意,不等进屋,紧着就对沈欢说道:“欢欢,高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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