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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承欢 猫说午后

萧朗玉随后出来, 边放衣摆,边笑言:“只有越磨耐力越久的,没有磨成绣花针的。”

他走快两步追上项竹,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毫不客气的接着嫌弃:“像你陈酿了这么久的雏儿, 第一次八成挨着就会缴械投降吧?”

项竹闻言,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说得好像他自己头一回就很能耐似的,不客气的回问:“我挨着就缴械?你莫不是挨都没挨着?”

“怎么可能?”萧朗玉意味深长的笑笑,没再多说。

俩人一起回到正室,项竹又命厨房加了几个菜, 然后几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吃过饭,项竹将两人领到给俩人各自备下的房间,萧朗玉和秦逸将行李安顿好, 便领着秦逸去了当地的衙门。

到了晚间,项竹回到房中,取下簪冠,挑了本话本在灯下看着解闷,看了一会儿,觉得困了, 方才去沐浴梳洗。

这一夜, 也不知为何, 项竹只觉得眼皮格外的沉, 他朦胧睡着之际, 似乎还闻到房中隐约有一阵怪异的香味钻进鼻息,本想起来看看是气味的来源,但是奈何眼皮就是重得抬不起来。

他很快,便陷入了很深的沉睡。

待他再度睁眼时,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忙甩了甩头,以为自己是梦境未醒,可是甩过头之后,眼前的景象依旧未变。

这是一间小木屋,这里的窗户,都被木板封死,只有一丝丝的明亮的光线透进来,约莫外头已经是白天,前方桌案上,摆着七个牌位,牌位前,供着香火瓜果。

昏黄的烛火下,七个牌位并列,香炉里快燃尽的香,一缕缕的上扬,让这屋里,处处透着沉闷的死寂与浓郁的悲哀。

但见正中那个排位上,写着——“南朝护国大将军广陵侯萧雨歇之位”

其余分别是“南朝车骑将军赵措之位”、“南朝骠骑将军尹伯庸之位”、“南朝左将军周章之位”、“南朝右将军周姜夫人之位”、“南朝威武将军栾步之位”、“南朝度辽将军王陵之位”。

项竹看着那些牌位,犹在梦中,这些人,都是前朝的人!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手被人用绳子捆在身后,双脚也被人绑住。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四下去看,只见沈欢也被绑着手,倒在他的后方,萧朗玉和秦逸更惨,直接捆在不远处的柱子上。

他们都是在睡梦中被绑来的,几人身上都只有单薄的中衣中裤。

项竹忙窜到沈欢旁边,着急的唤她:“欢儿,欢儿。你醒醒!欢儿!”

过了好半晌,沈欢方才迷茫的转醒过来,她四下看看,这才深觉处境不对,发觉自己手脚亦被绑着,脸色变得煞白:“义父,我们这是在哪儿?”

项竹剑眉深锁:“恐怕是被人绑了来。”

这时,身后的萧朗玉的转醒了过来,发觉了现在的处境:“谦修,欢欢。”

项竹闻声回头,忙关切询问:“你可还好?”

萧朗玉点点头,忙去叫秦逸:“弘杉。醒醒。”

秦逸亦是转醒,迷茫的四处看看:“表舅舅,我们这是在哪儿?”

项竹此时神思已定,他忙对萧朗玉说:“你看看桌上排位,这里怕是前朝余孽的大本营。绍礼,你还说私访,实则你一来,就被人盯上了。”

萧朗玉闻声去看桌上牌位,见到大将军萧雨歇牌位刹那,他恍然愣住!

而桌上的其他人,他都知道,全部都是他祖父手下,当年的旧部!跟了他祖父很多年,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要来剿灭的前朝余孽,竟是自己祖父的人。

那他祖父呢?知不知道这些事?

项竹见萧朗玉看着牌位发愣,忙提醒道:“别愣着了,先想法子出去。”

“哦,是!”萧朗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对项竹说道:“先解绳子。”

项竹点点头,对沈欢说道:“欢儿,你转一下身子,背对着我。”

沈欢依言转身,项竹挪到她的背后,与她背靠背,然后被绑住的双手,在她背后摸索,一不小心,便握住了那双纤细冰凉的手,但现在不是避嫌的时候,他顺着她的手继续往上摸索,摸到她腕上的绳子,摸索着将其解开。

沈欢手得到了解放,忙解开自己脚上的绳子,然后去解项竹的。

项竹和沈欢都得到了松绑,正欲去给萧朗玉和秦逸解绑,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四人微微一惊,两人赶紧坐回地上,将脚上绳子缠了回去,然后将手上的绳子缠在了腕上,背在身后用手抓住。

门吱呀一声开启,从外面进来一个魁梧的身影,明亮刺眼的光线照进来,刺的四人睁不开眼睛。

门复又关上,四人凝眸去看,来者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留着络腮胡子,漆黑的双眸像鹰一般锐利。

他走到萧朗玉面前蹲下,细看萧朗玉的五官。他们说的不错,这小子的长相,确实有几分神似萧大将军。

他站起身子,走上前,在牌位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两手扶膝,冲萧朗玉一挑下巴:“小子,说说,狗皇帝派你来做什么?”

萧朗玉看看那人,又看看桌上牌位,开口冷声问道:“你是王恬?当年萧大将军手下的裨将军?”

王恬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你怎么知道?”

萧朗玉笑笑:“据我所知,王陵是你兄长,当年那场大战,你正好被派去驻守江岸,所以没有参与,你是唯一有可能活下来的人。”

王恬咬紧后牙,隐隐带起脖颈处的青筋,他并不在乎眼前的这小子如何知晓这些事,毕竟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如今,他只在乎朝廷的部署。

想到此,王恬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萧朗玉面容上:“说出朝廷的部署,否则,其他三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萧朗玉闻言,当下面色凝重,他清楚的记得祖父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萧家祖训,忠国不忠君,万事以百姓为先!

他不解的发问道:“南朝已经覆灭,你又何必执着?若再起战乱,受害的无疑是百姓。当年萧大将军为何不反攻北方,你跟过他,你最清楚!难道复国,比百姓的安定生活更要紧?”

王恬闻言,喉结微动,萧大将军的治国的理念,他如何不清楚,只是,他当年驻守江岸之际,那场大战,几乎失去了所有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萧朗玉此话,无疑是触到了折磨王恬多年的那个噩梦。

他蓦然起身,走到萧朗玉面前,厉声质问:“百姓是要紧!我那些亲如手足的兄弟不要紧吗?”

这么多年,他们的死,午夜梦回时,都深深折磨着他,尤其是萧大将军被西凉敌军分食一事,更是成为了他多年来的梦魇!他无法想象,大将军死时的惨烈!

不能跟兄弟们同生共死,那便由他来报仇雪恨,唯有手刃皇帝段少云,他方能解心头之恨!

王恬的话,仿佛将几十年前那场大战的惨烈,再次拉到了眼前,可是这其中的细节,萧朗玉如何不清楚,他看向王恬:

“当年,西凉本来很快就会被赶出南方,可是前朝宁王临阵使坏,杀了周章夫妇,烧了前去送给大军的粮草!萧大将军带着三万士兵,在没有粮草的情况下,被燕行十万大军困了整整十五日!好不容易等到援军,将士们拼死杀出来!可是宁王,不仅背后放箭伤了萧大将军,还杀了栾步,撤走了援军!”

这些事,王恬并不知晓,随着萧朗玉的话,王恬的面色逐渐惊异。

萧朗玉接着说道:“援军被撤走,萧大将军当时总揽国事,军事,他若投降,与亡国无异!所以,为了救余下将士的性命,只身深入敌军,命尹伯庸在他身死后,带军投降。”

王恬的双唇逐渐颤抖,双眸里的惊异愈发清晰。当初尹伯庸被软禁后释放出来,他找到他,让尹伯庸和他一起报仇,可是尹伯庸宁愿自裁也不愿再随他领兵,他当初还想不通是为什么?难不成,这小子说得都是真的?

萧朗玉没有放过王恬的意思,厉声反问:“前朝皇室心胸狭窄,勾心斗角不断!你可知援军撤走时,将士们有多寒心?王恬,这就是你想要去扶持复国的朝廷?值吗?”

王恬后退几步,瘫坐在椅子上,难不成,几十年来,他一直恨错了人?

可是事到如今,他已经回不了头了!为了报仇复国,他联络了东瀛人作为助力,现如今,整个泊南崖附近,到处都是东瀛派来的人!

王恬沉默许久,几十年的梦魇,几十年的执着,他十年磨一剑只为一朝奋起,现在,如何能够放弃?

王恬深吸一口气,对萧朗玉道:“我意已决,你说再多都是徒劳!给你三天时间,要么说出部署,要么我杀人!你自己选!”

说罢,王恬拂袖而去!

王恬一走,几人仔细听了半晌,发现外面确实没了动静,项竹和沈欢连忙将身上的绳子褪下扔了,上前去给萧朗玉和秦逸松绑。

萧朗玉揉着手腕,神色凝重。他对项竹说道:“谦修,我们要想法子逃出去。”

项竹将沈欢护在身后,拧眉想想,对萧朗玉说道:“宜早不宜迟,今晚天黑,先看看此处地形,以及他们周围的部署,然后咱们就想法子逃。”

萧朗玉知道王恬的本事,是他祖父一手带出来的人,他听祖父提起过,他手下的几个兄弟,除了栾步和王陵空有勇,剩下的各个有勇有谋,武艺高强,所以,他不确定,以自己的这身本事,能不能打败王恬。

想到此,萧朗玉对项竹郑重的说道:“到时候看情况。谦修,如果被发现,我会想法子拖住他们,你们若是顺利出去,我拜托你两件事。”

项竹蹙眉道:“要走一起走,你莫要交代后事。”

萧朗玉忙道:“不是交代后事。一起脱身恐怕很难,我们得做好做坏打算。如果你们出去了,往金陵递两条消息,一条递去萧府,告诉我爷爷,王恬在此处;一条递去给我岳父,让他上报朝廷。昨日我在官府,听说王恬似乎联络了东瀛人,倘若不尽快解决,怕是会引起两国交战。”

想想方才萧朗玉跟王恬说的话,项竹心头不由疑惑,王恬都不知道的事,为何萧朗玉清楚,而且,为何要告诉他祖父王恬在此,想到这儿,项竹问道:“绍礼,你就别瞒我了!你爷爷,究竟是谁?”

萧朗玉看看项竹,微微低眉,似下了决心,然后抬眼看向他:“我祖父,就是前朝大将军,萧雨歇!”

项竹和沈欢,闻言彻底愣住,沈欢看着萧朗玉,眼里都有了点儿崇拜,原来萧叔父来头这么大啊。

真想不到,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武能安邦,文能定国的人物,他们居然都见过!

秦逸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那是他外太公,他早就知道了。

项竹恍然还在梦中,良久后,他方按住萧朗玉肩头,发自内心的叹慨道:“绍礼啊,你真给你爷爷丢脸!”

萧朗玉撇撇嘴,无奈的点点头:“其实我爷爷也这么说。他总说我缺练。”

知道了王恬是萧朗玉祖父的旧部,项竹心里倒也安定了不少。方才见王恬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就算到了性命之忧的时候,将这层关系说出,多少能拖延一些时间。

萧朗玉走到桌上那一列牌位前,给除了萧雨歇以外的每一个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三个礼,这些人,都是当年的英雄豪杰,只可惜,生不逢时,落在那么一个朝廷手里!

快到送饭点儿时,几人又将绳子缠在自己身上,做出被绑的样子,送饭的人走后,几人吃了点儿东西。

等彻底天黑后,萧朗玉将两个椅子摞在一起,站上去,小心的去移屋顶的瓦片,项竹和秦逸则在窗户木板的缝里,细查外面的情况,外面院里,有四五个巡逻的人。

待一片片的将瓦片移走,萧朗玉先让项竹上去。然后由项竹在顶上接应,将沈欢送上去,又将秦逸送上去,最后,三人一起,将萧朗玉拉了上来。

几人潜伏在屋顶上,仔细查看四周的情况,然后由萧朗玉放哨,盯着前院的人,项竹率先跳到屋后,然后让沈欢小心的把腿放下来。

项竹抱住沈欢双腿,低声道:“别怕,慢慢往下窜。”

沈欢咬一咬牙,一点点的往下窜。忽然,沈欢重心离开屋顶,整个人猛然下掉,惊得沈欢险些叫出来,项竹的手赶忙上移,一把将沈欢紧紧抱在怀里。

沈欢落进他温暖的怀抱里,尚有些惊魂未定,项竹的声音在她轻轻响起:“别怕!义父在!”

短短五个字,却仿佛蕴藏了极大的力量,伴随着他身体的温热,方才所有的惧怕一扫而空。

秦逸和萧朗玉跟着跳了下来,项竹松开沈欢,牵起了她的手,紧握在掌心中。

看着这小木屋后面的环境,四个人不由头疼,这小屋建在深山里,眼前一个极大的陡坡,长满杂草灌木。

项竹将沈欢拉倒身前,他侧头看看她,对她说道:“跟紧我。”

说罢,项竹和萧朗玉相视一眼,一起走进了那灌木丛生的陡坡里。

沈欢走在前,她每走一步,项竹都率先将她前头的灌木拨走。他个头比沈欢高,又是陡坡,顾得上沈欢,便顾不上自己,灌木带刺的枝条不断地抽打在脸上,项竹俊逸的面容上,很快便有了几道血痕,但他全程,一声轻哼都没有发出来。

萧朗玉和秦逸,只需顾着自己,除了衣服被划破不少,脸上倒没有什么伤痕。

灌木丛生的陡坡,走到及其艰难,即便有项竹护着,沈欢的衣服,照样被划破不少。几人身上只有中衣中裤,被划破,就意味着皮.肉外漏。

待走到陡坡尽头,出现一片树林,路也缓了不少。

夜里多少有些寒气,尤其是树林里,寒气混着潮湿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来到平地上,项竹见沈欢衣服被划破几处,且林子里这般冷,他顾不上其他,脱下自己的中衣,直接给沈欢穿上。

沈欢一愣,看着他裸.露的上身,赶忙拒绝:“我用不着,你会着凉的。”

项竹强行按住她的手,蹙眉道:“我不冷,听话!”说罢,牵起沈欢的手,对萧朗玉道:“我们得抓紧走。”

几人没走出多远,但见四周围来一片火把,约莫三十几人,将几人团团围住,一时间没了去处。

几人心里一惊,这么快就惊动他们了吗?

只见王恬,背着手从人群中走出,冷笑道:“倒是挺能耐。”

萧朗玉眼睛盯着眼前众人,低声对项竹说道:“我想法子拖住他们,你们赶快走!你别怕,王恬是我爷爷的人,他不会伤我。”

说罢,萧朗玉递给秦逸一个眼色,两人直接上前,与来者混战在一处,项竹平日里只练过一些强身健体的剑法,对于实战上,实在是使不上什么力,只得想法子先出去,然后再回来救他们。

沈欢前后两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就惊得不知所措,被项竹拉着,才知道挪步。

项竹拉着沈欢,从萧朗玉和秦逸撕开的口子里逃了出去,偶有一两人追上来,项竹勉强还能应付。

待突出重围,项竹看看萧朗玉,狠一狠心,拉着沈欢迅速逃离,决不能再一起落网,现在,他唯有先离开,才能有回来救萧朗玉的机会:“绍礼,你自己当心!”

萧朗玉顾不上回应,看项竹和沈欢走远,他瞅准机会,狠狠一脚踹开秦逸身边的人,怒推他一把:“走!”

秦逸看看自己表舅舅,愣神间被一把剑划破了手臂。秦逸臂上吃痛,转身一个侧踢,将那人撂倒在地。

萧朗玉见秦逸还没走,忙急道:“快走啊,记得我今天说的话。”

秦逸双唇紧抿,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追着沈欢和项竹的方向,迅速撤离。萧朗玉仅凭一己之力,便将前去追赶的人,全部拦住。

王恬在一旁看着萧朗玉跟人对待,眸色激动。

忽然,他捡起地上一把剑,他走上前,亲自与萧朗玉交手。

王恬将那把剑甩到了到萧朗玉手里,二话没说,继续与他交战。

越打,王恬眸中激动的神色越甚。

相似的眉眼,熟悉的招式,熟悉的剑法,甚至连握剑的姿势都一样,这天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

到底萧朗玉不是王恬的对手,被王恬一个反手擒拿,打倒在地,数把剑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恬一把拨开那些剑,上前单膝跪地,撕住萧朗玉的衣领。他的双眸因激动而泛红,只听他嘶吼道:“说!你的功夫,是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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