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三月的天, 虽有暖意袭人,但偶有凉风拂过,依旧带起一层寒意。
沈欢和项竹坐在马车里,沈欢掀开车窗上的帘子,看着车外。路旁长着许多她叫不上名字的小树, 树的枝丫上结着一粒粒鲜红欲滴的花骨朵, 甚是好看。
沈欢拍拍项竹小臂, 看着车窗外:“义父,你看,那是什么树,花骨朵那般红, 真好看。”
项竹闻声望去,路边那一排树映入眼帘,项竹也认不出这树是什么名儿, 只是那花骨朵,当真格外娇艳。
项竹唇角勾起一个笑意,顺口道:“是好看。含苞待放,像你一样。”
话音落,沈欢心头莫名一阵紧缩,脸颊立马飞上一层霞色, 丝毫不亚于那树上的花骨朵。
话一出口, 项竹便后悔了。心情一好就心大, 刚才说话没过脑子, 顺着自己念头就说了, 说罢才觉这话不大对。
一时间,只觉车内气氛,哪哪儿都怪。
项竹身子靠回车壁上,目光落在沈欢侧脸,她脸上的那一片绯红,自是没有躲过项竹眼睛。
她这一脸红,当真让项竹意外。忽地想起几月前,教沈欢读诗的那晚,本觉得她只是有感而发,可那些话,却也像暗示,今日欢儿的反应,愈发让他觉得,那晚或许就是暗示。
他仔细回忆,搜寻记忆中所有能够证明欢儿心思的证据。这一回忆,项竹愕然的发现,当真不少!过去,欢儿常说长大后要嫁给他,他那时只当童言无忌。后来最让他生疑的,就是欢儿和他睡在一起那晚,偷偷扔了他的被子……
想到此,看着沈欢绯红的小脸儿,项竹的脸竟也跟着烫起来。项竹略有些紧张的转了转身子,所幸欢儿一直看着窗外,没有看他。
他拼命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欢儿还小,如今不过也刚摸着十四的年岁,大抵是辨不清仰止依赖与男女之情的差别,等她大些,遇到真正心悦的人,就不会再将他放在心上。又或者,根本就是自己多心了,小女孩听到有人夸她,脸红也是寻常。
理智虽是这般想着,可是他心里,竟隐隐藏着些惧怕,仿佛有朝一日,她仰慕的眼神真的会落在旁人身上。
这般的念头,流转而过,项竹自嘲的笑笑,他怎么会这么想?大概是养在身边久了,又是自己唯一的陪伴,太不舍得她离开自己。
俩人都默契的没有再多说话,沈欢虽然拥有前世的记忆,知道他心里有她,可是俩人从未有过感情上的碰撞,此时此刻,这般的气氛,她也有些不知所措,即便渴望能更近一步,却还是会害羞,会胆怯。
就这般沉默了半晌,马车在驿站门前停下,许安将两人拉回了正常氛围:“三爷,驿站到了。”
项竹应下,率先下了马车。
项竹在车旁站定,等沈欢下来。沈欢从车帘后探头出来,项竹曲起手臂,当做扶手,给沈欢扶了一下,沈欢踩着脚踏走下了马车。
沈欢上前两步,仰头去看驿站。项竹见她这般好奇的神色,不由低眉笑笑。
这一低眉不要紧,看着沈欢身后,项竹愣住。
他很快反应过来,忙解下春季薄薄的肩披,走上前披在沈欢的肩披外。
沈欢一见,便要去摘,无奈道:“哎呀义父,我不冷。”
项竹连忙制止,给她披回去:“听话,披上。”
沈欢实在无奈,肩披上面披肩批,像什么样子啊,她接着往下脱:“义父……我真的不冷,你自己披着吧。初春风寒,你别冻着了。”
项竹将肩披按在沈欢肩头,就是不让她脱。沈欢眨巴着大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项竹见她这幅神色,犹豫半晌,喉结微动,干巴巴的说出四个字:“裙后有血。”
有血?
沈欢这才恍然惊觉。难不成是来月信了?哎呀,肯定是了!就说今日就觉得下面不对劲,这一世做了这么些年小孩子,她当真是把来月信的感觉给忘了。
想到此,沈欢偷偷瞄一眼项竹,小脸一红,垂下脑袋,乖乖得将他的肩披披上。然后甩下项竹,自己默不作声的往驿站里走去。
小脸皱成一团,真是丢死人了,好在这一世没有弄到他的衣服上,前世更丢人,前后两世,都是在车上来的,这点儿倒是没变,沈欢当真哭笑不得。
项竹看着沈欢走进去,尚站在原地愣神。小姑娘,这下真的成了大姑娘。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笑意,等过几日,到了泊南崖,就该给欢儿行及笄礼了。
只是,这个及笄礼,怕是只有他们两人,小姑娘会不会失落?等以后回金陵,再给她补办一次吧。
想着,项竹跟了进去。在驿站订好房间,沈欢先进去将衣裙换了,然后将该垫的东西都垫好。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伸手揉揉脸。当初第一次来月信时,她紧张又不知所措,然而这一次,她唯有欢欣。来月信,就意味着及笄,及笄后,便可谈婚论嫁。
从七岁到现在,整整七年,而她也苦巴巴的等了七年,现如今她不必再顾忌什么。
沈欢起身,从自己行李中拿出一个小匣子,坐在塌边,郑重的将匣子摆在榻上,将匣子打开。
匣子里,是她自己早早偷偷买好的胭脂水粉,待及笄那日,她要细细打扮,让他看到自己最美的样子。
除了胭脂水粉,匣子里,还有一对做成翠竹形状的玉簪。
沈欢将那对玉簪拿起,唇角一直挂着恬静的笑意。
少女纤细的手指,在簪身上拂过,竹节处段段凸起的触感在指尖传来,让她的心,也随着泛起荡漾不平的波澜。
待及笄之日,让义父将这翠竹玉簪,亲手给她戴上。然后……另一只,自是要找机会戴在他的簪冠上。
如此这般,他该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吧?
想着,羞涩的笑意,漫过沈欢的唇角。她将玉簪小心的放回去,将匣子仔细收了起来。
到了傍晚时分,项竹敲响沈欢的房门,门外响起他的声音:“欢儿,下来吃饭。”
沈欢将房门打开,迎上他的目光,大眼睛里明澈的眷恋,丝毫不加掩饰:“让小二将饭菜送到义父房里,去你房里吃,好不好?”
见她眸中依恋的神色,项竹心里,竟觉得很满足。仿佛她的依赖,便是他存在的价值,让他觉得被人重视,被人需要。
项竹笑着应下:“好。你先去我房里,我下去点菜,你想吃什么?”
沈欢想想,说道:“吃米饭吧,我想配个西湖牛肉羹,其他的义父你看着点吧。”
“好!”说罢,项竹先下了楼。
沈欢看着他俊逸的背影,抿唇笑笑,往他房里走去。
不消片刻,项竹便回来了。在桌边坐下,抿了一口茶,对沈欢说道:“欢儿,有件事要跟你说。”
沈欢看向他:“嗯,义父你说。”
不知为何,项竹隐隐觉得,这话他来说有些尴尬,但是就他们两人,他不说也不成。他将目光落在桌面上,端起茶壶倒茶,遮掩神色,好似跟人谈生意一般,正经的说道:
“我想,等咱们到了泊南崖,就给你行及笄礼。及笄礼本该有服制采衣、初加、再加、三加,又需礼器若干。只是,到了泊南崖,只有我们两人,怕是很难办全。我想,这次先从简,等咱们回到金陵,再给你补办。你看成吗?”
最后四个字,项竹说的尤其没底气,生怕她会不高兴似的。沈欢不由失笑,十指虚插相缠,将下巴担在交叠的手指上,大眼睛直直的望着他:“听义父的。其实,只要有义父在,办不办都无所谓。干脆,到时候,义父你亲自给我带只簪子,就算礼成吧。”
听她这般懂事,项竹心里颇为心疼,看向她,眉心微蹙:“我怕委屈你……”
沈欢连忙摇头:“不委屈不委屈,欢儿只要义父陪着。”
沈欢怕他不信,连忙又补上一句:“真的真的!”
项竹看着她努力陈情的神色,心里头只觉得熨帖,唇角挂上浅却绵长笑意,温言道:“义父会一直陪着你。”
沈欢闻言,不由咬唇,垂眉低笑。
吃过饭,在驿站住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接着赶路。两日后,项竹和沈欢,抵达鲁地海岸的泊南崖镇。
虽说这边是海运的出口点,但是项竹这也是第一次来,之前一直由他所养的镖师总领——孙毅,替他负责这边的事。而这边的落脚点,也是暂租用了一个院子。
项竹一早就给泊南崖的孙毅递了消息,孙毅听他嘱咐,在这边租了一套宅院,早早收拾打扫出来,就等着大东家前来暂住。
到了泊南崖,项竹先按照地址,和沈欢去了孙毅他们在这边的落脚点。
沈欢和项竹刚下马车,便见一个颈上带疤的粗犷中年汉子,带着一堆人出来迎接,他皮肤泛着小麦般的光泽,一身结实的肌肉,将衣衫处处撑得满满当当。
来者便是孙毅,孙毅上前行礼:“三爷!您可算来了,兄弟们恭候多时。快里边儿请。”
项竹道一声辛苦,带着沈欢进了院中,入正室落座。孙毅手下的人,忙给二人上了茶。
项竹问道:“孙总领,之前拜托您租的宅子,可有租好?”
孙毅拱手行礼:“回三爷,已经办好了,兄弟们都打扫出来了,三爷可以直接住。”
项竹笑笑:“辛苦大家伙儿了。劳烦孙总领带个路。”
孙毅应下,去宅院的路上,孙毅对项竹嘱咐道:“三爷,这些日子,你们尽量少出去。”
项竹不解:“怎么?”
孙毅干笑两下:“据听说,只是据听说。前朝有一伙儿余孽,盘踞在泊南崖附近,前些日子,见着官兵出兵,对外说是山里有一伙儿土匪,可是我瞧着不那么简单。若是土匪,衙门里的捕快够用,出什么官兵。总之,三爷你们当心些,尽量别外出。”
项竹闻言微惊,但他转瞬便接受了。细想想,这也是寻常,凉朝建朝时间尚短,开国皇帝长寿,还在皇位上坐着。
这些年,不断听说各地有前朝余孽,打着光复南朝的旗号四处流窜,这里天高皇帝远,会有这种动静,也不奇怪。
他和欢儿少出门就是,而且他手底下还有这么多镖师,都是他当初拜托萧朗玉考量武艺,精挑细选出来的,就算出去,带上两三个,也不怕什么。
孙毅将二人带到租用的宅子里。毕竟要常住一段时间,孙毅按照项竹的要求,租了个带花园的宅子。
刚进院中,便闻到一股清甜的丁香花香气。只见影壁后头,露着好几棵高大的紫丁香树,好似一片紫色的云雾笼罩在宅子上头,这些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沈欢见了,甚是喜欢,看着那满园遮不住的丁香,笑着说道:“义父,这宅子真漂亮。”
项竹看着宅子,亦是满意的点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绕过影壁,走进院中。院子正中间有一环活水小池,池中是一座怪石假山,池里,一群群红鲤甩着尾巴,围着假山,欢快的游来游去。
最让沈欢惊喜的是,南侧的丁香树下,竟有一张贵妃榻,上面铺着金色的软垫,软垫上疏离的落着几枚从树上跌落的丁香花瓣。
贵妃榻边上,立着一个小架子,上面摆着一个精巧的青铜香炉。
沈欢喜欢这院中的贵妃榻,走过去坐在了上面,仰头便是茂盛的丁香花树,阳光钻过花簇空隙,疏离的散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项竹环视一番,不由脱口笑赞:“这宅子的主人,当是个风雅的人物。”
孙毅帮着许安,将项竹和沈欢行礼搬了进来,然后孙毅便先告辞离去。
项竹进各间房里看了看,让许安将沈欢的东西,搬去了最宽敞、光线最好的那间,自己则在她隔壁的房间住下。
沈欢信期短,在新住处休息了一日,基本就干净了。
这日傍晚,吃晚饭时,沈欢对项竹道:“义父,欢儿明日及笄可好?”
项竹看着沈欢笑笑,揽起衣袖,夹了菜放进沈欢碗中:“好,就明日。”
沈欢嘿嘿笑笑,明日,她还有一个小要求,要等着义父满足她,不过,她得等明日再告诉他。
第二日一早,沈欢天未亮便起来了。认认真真的沐浴熏香,考虑到今日要带那翠竹玉簪,便从项竹给她新作的那些衣裙里,选了配色相合的象牙色齐胸襦裙。
沈欢穿在身上,怎么都觉得这颜色有些寡淡。纱是极好的纱,只是今日及笄,不易穿得太素,可是那簪子又是玉质,不易穿太过艳丽的颜色。
她翻箱倒柜又找了找,翻着一条石榴红的披帛出来,沈欢见到它,眸中一亮,象牙白的衣裙,配上这石榴红的披帛,正好可以娇而不艳,淡而不素。
沈欢认真的将披帛搭在双臂上,站在铜镜前看了看,万分满意。她在梳妆台前坐下,认真的给自己绾了一个飞仙髻,从此垂髫小女,绾发待嫁。
绾好发髻,沈欢对镜描妆。
两眉远山成黛,额间三瓣嫣红,眼尾胭脂霞染,唇做蝴蝶翩飞。
铜镜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娇艳美人,渐渐成型。
欢儿今日及笄,项竹亦是起的早,梳洗过后,换了身衣服,拿着他早早给沈欢备下的一套点翠首饰,等在院中。
沈欢打扮的用心,项竹这一等,就是一上午,左等不出来,右等不出来,他又不好催,最后只能取了话本,在院中贵妃榻上看了起来。
快到晌午时,沈欢房中才传出动静。
项竹闻声,将书放下,站起身子,长身立于丁香树下,等沈欢出来。
沈欢从匣中取出玉簪中的一枚,摊在手心中看看,然后握住,放在心口处。
沈欢的房门吱呀一声开启,浓妆淡抹的少女,随着门扇的开启,出现在项竹眼前。
见到今日沈欢的那一刻,本是笑意温软的项竹,神情明显僵住。
他的双眸落在沈欢脸上,恍如初见。陌生中带着熟悉,熟悉中却又潜藏着从未有过的惊艳!
眼前这个恍如天仙临凡的女子,当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欢儿吗?
这般相貌,谁能抵挡?
但凡是人,心里便潜藏着爱美之欲,项竹亦不例外。
他的心,不受控制的砰砰跳起,如平静的海面上翻起狂风,波澜平地而起,惊涛骇浪,撼人心魄!
他完完全全愣在原地,目光彻底被她吸引。就连沈欢何时走到他的面前,他都不曾察觉。
他这般愕然的神情,沈欢看着非常的满意。
她唇角挂着得意的笑,将纤细白皙的手摊在项竹面前,翠竹玉簪,静静躺在她的手里,她微微歪头:“义父,给欢儿带簪子。”
项竹恍若未闻,目光仍旧被她锁住。沈欢见他这般傻乎乎愣神的模样,心头愈发欢喜,抿着唇暗自偷笑。
她复又提醒般的唤他:“义父……义父!”
“啊?”项竹恍然惊觉,被沈欢拉回现实中。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适才太过失态,耳根一下子红了,不自在的将目光挪去别处。手掌微蜷,遮住唇,佯装清嗓子,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沈欢又将手抬了抬,大眼睛看着他:“义父,给欢儿带簪子。”
“好、好!”项竹伸手取过簪子,指尖在她掌心中划过,挠的她心痒痒~
见他接过,沈欢抿唇一笑,走过去,侧身在贵妃榻上坐下。
项竹的心跳尚未回归,暗自深吸一口气,走到沈欢身后。刚一靠近,沈欢身上淡淡的胭脂香气,咻然钻入鼻息,心底某根弦随之而动,轻轻一拨,项竹的呼吸,不自觉一重。
回想自己今日的失态,他耳根愈发的红,强撑着淡定,去给她带发簪。
目光落在手中玉簪上,项竹微微一愣。竹子?为何会是竹,莫不是……项竹不由伸手揉揉眉心,今日这是怎么了,不能再这般心猿意马。
他将所有不该有的猜测,统统甩出脑海,一手扶住沈欢鬓发,将那枚玉簪,缓缓插.进沈欢的发髻里。他也是第一次给女子带簪子,生怕弄疼沈欢,所以动作很轻,很缓。
簪子带完,项竹方才惊涛骇浪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微微后撤一步,对沈欢说道:“带好了。”
沈欢伸手摸摸带好的玉簪,俏皮的一扭身子,面向他:“义父,好看吗?”
项竹干涩的笑笑:“好看!”他只看了一眼,便忙将目光挪走,生怕自己又失态。
沈欢唇角挂着甜蜜的笑意,手仍旧摸着头上发簪,再隆重的及笄礼,都不及他亲手带上的这枚簪子。
沈欢下巴一扬,冲他灿烂的一笑:“礼成了。欢儿以后就不是小孩子啦,义父,你也不能再拿我当小孩子。”
项竹闻言失笑,心里头的不自在去了不少,说起及笄礼,他还是有些愧疚:“实在是太简单,以后,一定补给你。”
说罢,项竹从贵妃榻角落里取过那一套点翠首饰,他将装首饰的匣子打开,递到沈欢面前,华贵的点翠在阳光下煜煜生辉:“给你的。”
沈欢目光被吸引住,伸手接过:“真好看……改日我就带给义父看。”
项竹笑着点点头:“好……”现如今的欢儿带上它,一定会美的不可方物。
项竹低头看着她,象牙白的轻纱笼在她的身上,隐隐可见纱下光洁的皮肤,项竹将目光移去别处:“我去给你取肩披,初春尚寒,穿得太单薄,容易着凉。”
沈欢连忙制止:“别。义父,欢儿今日这么穿,是有缘故的……”
说到这,沈欢顿一顿,冲他露出个撒娇的笑脸:“义父……今日欢儿及笄,你给欢儿画幅像,以作留念,好不好?”
项竹笑着应下:“应该的。我去取东西。”
说罢,他命许安抬了一张桌子出来,自己去房里取了熟宣、毛笔、颜料。
待他去完东西出来时,沈欢已经脱去绣鞋,只穿着足衣,侧身歪在贵妃榻上,头枕着臂弯,面带笑意的看着他。
阳光透过丁香花簇,零零散散的洒在她的身上,少女的面容愈发美好。
眼前的景象,不用画,就是一副天然的美景。
项竹忽然有些紧张,等下给她作画,莫不是要全程一直看着她?
沈欢看他微微发愣,心里头一阵窃喜。
前世,项竹避嫌,总是避着不去看她,刚才也是这般。于是这次,她就想出了作画这招。
要作画,就得看她,不仅得看,还得从头到脚,看得仔细。今日这身齐胸襦裙,轻纱质地,半遮半掩,且衣领低……
沈欢唇角勾起一个坏坏的笑,眸中闪过一丝狐狸般勾人的波光。
项谦修,我看你今日,还能不能继续端得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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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你们的大肥章,二合一6000字,啵叽~
谢谢亲爱的小天使明朝散发弄扁舟、〃八月柒秋叶初凉-、陌路花开半晌、雨霖铃、香瓜浇灌的营养液。mua! (*╯3╰)
谢谢亲爱的小天使可人砸的地雷!爱你们!我昨晚那章明明啥也没有,却被锁了,后来就修改了两个词,然后就解锁了,我也是很无奈啊,以后见到锁章,大家晚几个小时,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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