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青阳县的灾, 萧朗玉不由捏捏眉心:“蝗灾。今年那边基本没收成,我还听说,朝廷月前就派了太仓令过去赈灾,但似乎犯了贪,该下的赈灾粮都没到百姓手里头, 起了暴.乱,听说大司农吴敬吴大人就在这几日会亲往青阳县。”
项竹闻言, 忽地想到一桩事,唇角勾起一个笑意, 看向萧朗玉:“绍礼, 你不是一直想入朝为官吗?我瞧着, 这是个机会。”
萧朗玉闻言, 拧着眉头想了想:“可是我想做武官,从小跟爷爷学的都是兵法,这次的蝗灾, 我还真没啥法子能帮上忙。”
项竹失笑,嫌弃道:“真是一根筋, 不是还有暴.乱吗?且吴敬吴大人在朝任大司农, 那可是九卿之一, 若得他一句举荐,再让你爷爷帮你活动活动, 搭搭穆王那边的线, 还愁不能入朝?”
萧朗玉叹一口气:“我爷爷要是肯帮我, 我早就入朝了。可是我爷爷说了, 让我自己争气,想入朝就自己去赚名望,他不会管我。而且,有暴.乱又怎样?我孤家寡人一个,又没有兵,带着你们父女俩去平乱?说笑呢吧?”
项竹闻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萧朗玉一眼:“你爷爷教你武艺,教你兵法,就没教你智勇双全吗?待你他日入朝,朝堂上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就你这脑子,说不准还没入朝呢,就叫人算计了。”
项竹无奈的摇摇头,萧朗玉什么都好,重情重义,又有一身好武艺,兵法也熟稔,就是从小家里环境和谐又安逸,没见过什么人心的丑陋面,很容易把事情想得简单,有点儿一根筋。
萧朗玉也知道项竹阅历和经验比他多,于是看向他:“那你说说,有什么主意?”
项竹凝眉细想,现在还不知道青阳那边的情况,须得到了那边,了解清楚才行,然后根据情况,看看能做些什么。项竹看看萧朗玉,不由一笑,若真能让萧朗玉帮上吴敬,这一次,恐怕就是萧朗玉仕途的开始。
想到此,项竹道:“你急什么?等到了青阳,看看情况再说。”
萧朗玉点点头,虽然刚才项竹说的都被他否了,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顺着项竹的话去想,想着想着,心里就腾起了一层跃跃欲试的激动,忙拉开车帘对许安道:“走快点儿。”
许安应下,往马身上又抽了两鞭子。
走了两日半,第三天晌午时,一行人抵达青阳县。项竹这边有库,所以在这里也置办了一处宅院,宅子不大,三间房带个院子。
青阳的街道上,因着此次蝗灾,显得死气沉沉,百姓遭灾,商贩也连带着没什么生意,路过好几家店,掌柜都坐在里面懒洋洋的打着瞌睡。
到了项竹宅子里,几人休息了一会儿,项竹给了许安十几两碎银子,让许安前去衙门打听一下,吴敬有没有到达青阳。许安领命前去。
这边没什么粗使的下人,许安又被指派了出去,项竹便自己动手烧水,烧好水,提进沈欢房中的净室里,帮她把水试好:“你先沐浴更衣,困了就睡会儿,晚饭咱们出去吃。”
沈欢应下,乖乖去了净室沐浴。这边儿好久没有来,到处都是灰尘,趁着沈欢沐浴的空荡,项竹将她的房间简单打扫了一番,然后从马车里取下干净床铺被褥,给沈欢铺好。
等这些做完时,沈欢正好沐完浴,穿着一身粉色的中衣中裤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项竹一见,不由蹙眉:“怎么不把头发擦干?都快冬天了,着了风会落下头疼的毛病。”
项竹从架上取下干的棉巾,指一指梳妆台前的椅子:“过来坐这儿。”
沈欢哦了一声,走到椅子跟前,踮起脚,扶着椅子边缘,蹭了上去,两条小短腿悬空甩着。
项竹将手中棉巾展开,包起沈欢头发,仔细的给她擦着,动作轻柔。
他的样子,倒映在沈欢面前的铜镜里,沈欢从铜镜中看着他,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头发上,专注而仔细。看着看着,沈欢小脸上就挂上了暖如阳春的笑意。
沈欢头发浓密,项竹换了两块棉巾,才擦到不滴水的程度。项竹放下棉巾,递了梳子给沈欢:“梳好头发,你先睡一会儿,义父也要回去收拾一下,完了来叫你。”
沈欢接过梳子,抿唇一下,点头应下。项竹笑笑,摸摸沈欢的小脑袋,关好门离去。
沈欢还沉浸在刚才项竹刚才给她擦头发的幸福里,边梳头发,边对着镜子傻乎乎的笑着。梳好后,沈欢上床躺下,可是她不困啊,睡不着。
在榻上翻来覆去半天,沈欢翻身起来,望着窗外项竹房间的方向,灵光一动,不如……沈欢脖子一缩,贼兮兮的笑起来。
忙跳下榻,穿好衣服鞋子,拉开门跑出去,溜进了项竹的屋子里。
沈欢蹑手蹑脚的进去,取了棉巾在手里,然后在椅子上坐下,净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一想到他在里面沐浴,还没穿衣服,这水声,就像一只小手,在沈欢心头挠着,弄得她心里痒痒的。
沈欢坐在椅子上,激动又忐忑的等着他出来,过了片刻,净室里水声渐停,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净室的门开了……
项竹并不晓得沈欢来了,只穿了中裤便走了出来,中衣拿在手里。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愣住!
眼前的景色分外诱人,肩膀宽厚、腰身紧窄、肌肉清晰、线条分明……沈欢目光不自主便被死死锁住,义父的身材……可真好……
项竹反应迅速,转身推开净室的门,闪身钻了回去,忙将门关好。
沈欢见门关上,方才回过神,自己方才看到了什么?啊呀呀,沈欢赶忙捂脸,两只白皙的小手,衬得脸蛋愈发的红。
项竹站在门后,不由感叹,方才一念之差,险些中裤都没穿,幸好穿了。将中衣套好,项竹这才又拉开门走了出来。
沈欢尽量调整好表情,可不能叫义父看出来什么,强忍着如雷的心跳,睁着黑丢丢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项竹。
项竹走过,无奈的问:“怎么悄么声儿就进来了?”
沈欢哗地一下展开手中棉巾:“来给义父擦头发啊!”
项竹失笑,有了这个小磨人精,看来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把衣服穿好,谁知道小姑娘什么时候又悄悄溜进来?他走过去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腰背自然挺直,语气松快:“来吧。”
沈欢在他背后咬咬唇,尽量藏着脸上的笑意,走过去,认真的给他擦头发。
他身上的水气还未彻底散去,暖烘烘的气息,卷着熟悉的松木香,萦绕在沈欢周围,这种感觉,颇惹人贪恋。
沈欢边给他擦头发边说道:“义父,等一下,欢儿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项竹愣住?她会吗?会不会扯的很疼?但他又不想小姑娘失望,只能满怀忧心的应下:“好啊……”
沈欢见他答应了,忙趁热打铁道:“那,一会儿束发也让欢儿来,好不好?”
项竹:“……”她束的发,能出去见人吗?
沈欢见项竹不答话,忙紧着追问:“义父,好不好嘛?”
“好……好啊……”项竹心下叹息,实在不成,等她走了,自己重新再束吧。
沈欢个头太小,被项竹高大的身影挡住,看不到镜子里项竹欲哭无泪的神情,依旧兴致高涨:“那义父,以后你的头发,都让欢儿来束好不好?”
项竹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可怕?
他当真怕从今往后自己再也见不了人了,不敢随便答应,忙开口哄道:“先让义父看看,欢儿束发的技巧。”
沈欢下巴一扬,哼,这才难不倒她呢,前世她可是经常给项竹束发的。
擦干头发,沈欢搬来一个小马扎,踩了上去,捏着项竹发根,一缕一缕的给他梳头发。项竹见此,松了口气,这样的手法,基本不会扯到。
到了束发的时候,沈欢只将项竹前面和两鬓的头发束起,后面的顺直散开,又用梳子,从太阳穴上方挑出两缕垂下。然后将束起的头发绾好,一手握住,一手指着桌上的白玉簪冠:“义父将簪冠递给我。”
项竹应下,托在掌心中递到身后。沈欢取过,将绾好的头发用簪冠固定住,她又从自己头上取下刚才随便插上去的梳子,将他脑后散下的头发又疏了几下:“好啦!”
沈欢跳下马扎,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她前世给项竹换过很多发式,这种最适合他。
项竹看着镜中的自己,简直不敢相信,这头发束的也太好了吧,不由伸手摸了一下侧面垂下的发丝:“欢儿,你是跟谁学的?”
沈欢得意的一笑:“我本来也是不会的,后来给我那位长辈束过几回发,就都会了。”
项竹听完,看着镜中梳的这般好看的新发式,心里头竟有些嫉妒:“你这长辈,命也太好了吧?”欢儿小小的跟了他,可是什么都会,他根本不用怎么教,成就感都被她那位长辈抢去了。
这要是谁以后娶了欢儿,运气得有多好,这可是他和她那位长辈,两个人辛苦教出来的成果。
也不知为何,看着镜中头发,忽然想到总有一天,欢儿要去给别人这般束发,项竹的心里,开始蹭蹭的冒情绪。
这下,他当真理解了,为何萧朗玉的爷爷,总要念叨萧朗玉两个嫁出去的姑姑,说什么就是见不得俩女婿牵女儿的手。现在,他也有点儿见不得,想想就气!
沈欢见项竹望着镜子出神,有些不解,凑上去问道:“义父,你想什么呢?”
项竹被拉回现实中,他扭头冲沈欢一笑,曲起食指刮一下沈欢白嫩的小脸:“没什么。以后,义父的头发都由你来束,好不好?”
沈欢自然愿意啊,甜甜的一笑,顺势窝进他的怀里:“好呀~”
项竹低头,自然的亲亲怀里小姑娘的头顶:“义父去换身衣服,咱们找萧叔父去吃饭。”
沈欢愣住,义父亲她了!天呢!沈欢伸出小手,摸着自己头顶刚被他亲过的部位,尚有些回不过神儿来,前世她小时候,义父亲过她没?让她想想,让她想想。
项竹走进屏风后,换上沐浴前放好的墨青色直裾,套上同色系的大袖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俯身将小姑娘捞起,抱在怀里,走出了房门。
萧朗玉听到门外小欢欢的笑声,便也跟着走了出来,他一见项竹,不由上下打量:“不错啊,这样的发式更适合你,比之前好看多了。”
项竹笑笑,看向怀里的沈欢,颇有些炫耀之色:“欢儿给我梳的。”
萧朗玉上前揉揉沈欢白嫩的小脸:“挺厉害啊你,下次也给萧叔父梳一个。”
沈欢小脑袋一扬,手臂挂在项竹脖子上:“那要看萧叔父对我好不好啦?”
萧朗玉闻言忙道:“萧叔父对你可好了,一会儿你想吃什么,萧叔父给你买!”
沈欢忙点头应下。项竹笑笑,将沈欢递给萧朗玉:“你先抱着,我去欢儿房里给她拿披风,夜里回来会冷。”
萧朗玉习武,力气更大些,从项竹怀里接过沈欢,然后举了个高高:“哎呀,小欢欢怕不怕?”
沈欢吓一跳,忙拍萧朗玉手臂:“啊啊,萧叔父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我自己能走!”
萧郎玉失笑,将沈欢放下,沈欢站稳,刚忙后退一步,得离萧叔父远点儿,真是太能闹了,对不住自己这一把年纪。
项竹从屋里取出沈欢的兔绒披风,拿在手里,走过去牵起沈欢的手,一起去吃饭。
回来后,几人早早入睡。唯独沈欢啊,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眼前就是今天项竹刚从净室里出来的模样,当真是、当真是太让人心神不宁了。于是,这一夜的沈欢,在兴奋中,睡了个浅浅的觉。
许安头一天没打听到消息,第二天很早复又去了衙门,一直到上午巳时,方见一顶官轿进了青阳县衙门。许安是金陵人,又是县伯府的下人,自然分得清官轿的规制,这定是大司农的轿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官轿再次出了衙门,随行的还有青阳县县令。许安忙跟送完人,准备回去的县衙主薄打听消息,悄么声儿塞了几两银子。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主薄得了银子,便将吴敬的去处告知了许安。许安得了消息,忙回去通报!
项竹和萧朗玉正在院中教小姑娘读诗,平时项竹教着很容易,偏偏今日有萧朗玉瞎搅和,弄得沈欢都不知该听谁的,更可恨的是,最后他们两个争了起来,没沈欢什么事儿了。
沈欢拖着下巴,看着项竹和萧朗玉,忽然觉得,这个上午真是非常的无聊!
这时,许安走了进来:“三爷,萧公子,打听到了,吴大人去了受灾最严重的十里村。”
项竹和萧朗玉相视一眼,项竹道:“还等什么啊,走吧。”
“小欢欢怎么办?”萧朗玉忙问。
项竹道:“当然带着啊,又没下人,不能放她一个人在这儿。”
于是,无聊到快睡着的沈欢,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项竹抱起来走出了宅子。
萧朗玉看着抱着小姑娘的项竹,无比感慨的摇摇头,好好的一个俊逸公子,这就变成走哪儿都带着娃儿的爹了。
带着沈欢,自然是不能骑马,只能坐车。
路上,项竹跟沈欢嘱咐道:“欢儿,等一下,义父和萧叔父可能有事情要办,你老老实实呆着车里,让许安陪着你,不许下车,不许乱跑,听到没?”
沈欢这会儿精神了,见他这般严肃,忙点头,义正言辞道:“义父放心,绝不拖你后腿!”项竹失笑,伸手摸了摸沈欢头顶。
刚进十里村没一会儿,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众人呼喝吵骂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激烈。
项竹忙叫停车,和萧朗玉下了车。
但见不远处晒粮的大场上,两顶官轿被一众手持镰刀铁铲的村民围着,形式异常严峻。
项竹吩咐许安看好姑娘,忙和萧朗玉前去查探。沈欢紧张的撩起帘子,目光紧紧锁在项竹身上。离得太远,沈欢听不到前面说什么,忙对许安道:“我担心义父,许安,快将车驶近一点。”
许安也担心三爷,于是便将车往前挪了挪,在丈许外停下,沈欢目光,寸步不离项竹。
项竹和萧朗玉走近一看,俩人皆是一惊。
但见人群内,吴敬吴大人和县令被逼坐在地上,两个身形粗狂的汉子,手里各持一把镰刀,挺挺的架在吴敬和县令的脖子上。
但见其中一名汉子,怒目圆睁,骂道:“今日要是见不到粮食,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走出十里村!”
吴敬闻言,甚是无奈,他也知道百姓苦,可是他这次来,须得先查清楚太仓令到底贪了多少,才能上报朝廷放粮。
但是眼下,这里的村民显然是被逼急了眼,根本不听他解释,也不相信他会很快运来赈灾粮,便以性命相威胁!
这时,吴敬身边一名长得及其清秀、身形像女孩子一般纤细的小少年,急的眼圈发红,扶着吴敬的肩头,忙对一众村民道:“你们相信我爹爹,他一定会给你们带来粮食,他须得先查清此处被贪的粮食有多少,你们先放了他好不好?”
那汉子闻言,怒道:“上一个就是这般说,可是结果呢,秋收都过了多久,粮食的影子也没见着。”
旁边的人赶忙附和道:“对!绝对不能放了他们,见不到粮食,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不等项竹发话,萧朗玉已经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冲到人群中间,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两个挟持吴敬和县令的汉子放到,将吴敬从地上扶起。
吴敬身旁那名清秀的小少年,红着眼圈,望着从天而降,救下自己爹爹的萧朗玉,眼神里又是惊异,又是浓浓的感激。
那小少年忙冲到吴敬身边,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关怀道:“爹爹你没事吧?”
吴敬忙怜惜的摸摸少年的脸,复又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这下,一众村民不答应了,被萧郎玉放倒的那名汉子,从地上爬起来,握着镰刀,指着萧郎玉鼻子,怒目圆睁的骂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这群狗官?”
萧郎玉正欲开口回击,项竹忙将他的话拦了下来,他那脾气,只会坏事。
但见项竹走进人群中,劝慰道:“大家别急,别急,眼下你们就算杀了这两位大人,也不见得能拿到粮食,为何不让这位大人先查清此处的短缺。”
一位长者模样的村民,苦着眉头解释道:“大家这也是逼得没办法了,我们方才就让他们派人去取粮食。可是这狗官说,要等到他查清以后上报,朝廷才能放粮食,还要等好几日。你知道吗?村里都快饿死人了,我们等不住啊。”
这时,另外一名年轻些的村民接过话,语气明显不善:“呸,我才不信几日后会放粮,这话都说个把月了,粮食呢?总之,今天见不到粮食,他们两个谁也别想走。”
众村民闻言,愤慨异常,正欲再次上前挟持吴敬和县令,但见萧朗玉剑眉倒竖的瞪过来,不由忌惮!他们方才见过萧朗玉的身手,一个个村民,只能干愤怒,不敢上前。
吴敬身旁的那名少年,见到这样的阵仗,当真吓坏了,本以为父亲又要被挟持,不成想,眼前的男子,一个眼神,就把他们都吓唬住了。
惊魂未定的少年,目光不由的定格在萧朗玉脸上,看了他许久,他站在父亲身前护着的模样,宛如天将临凡,过了片刻,那清秀少年的脸颊微微泛红,垂眸收回了目光,满是小女儿情态。
沈欢在不远处的车窗里看着,她也是女孩子,自然瞧得分外明白,这名少年,哪里是少年,分明就是一名女扮男装的妙龄少女。这害羞的模样,莫不是看上萧叔父了吧?
项竹听完村民的话,细细理了一番,转身走到吴敬眼前,装作不识,恭敬行礼:“这位大人,百姓也有百姓的难处,既然说此处都快饿死人了,想来灾情严重,不知能否今日运来粮食?”
吴敬闻言叹气:“朝廷有朝廷的规矩,眼下,我实在没法拿出粮食来,哎……”
项竹闻言,细细思量,眼下他在青阳的私库倒是可接燃眉之急,只是若是拿出,怕是周边几个大酒楼的供给会跟不上。
项竹看看吴敬,此人在金陵风评极好,有他亲自督办青阳的灾情,想来欠下他的很快能补上,看来得赌一把了。做生意就是这样,畏手畏脚,舍不得眼前的利益,可是赚不到大钱的。
想到此,项竹对吴敬礼貌的一笑,复又行礼:“在下不才,是个商人,在青阳有个私库,库里还有一些存粮,兴许能解大人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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