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冲沈欢笑笑, 引了二人进屋,一起吃过午饭后,阮氏将项竹单独叫至卧房中,拉了项竹坐下。沈欢无聊,只能自己在院中喂养在缸中的红鲤。
阮氏坐在椅子上, 神色含了一丝凄婉,犹犹豫豫的说道:“近些日子, 娘在这边听到一些流言,想来金陵那边更甚……”阮氏不敢直言, 怕惹了儿子不快。
项竹心内微叹, 他最不喜娘亲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 他是她的儿子, 他希望有什么事,娘亲能够直言,而不是对自己亲人说个话, 也这般瞻前顾后。于是温言道:“娘,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吧。”
阮氏闻言, 干笑两下, 有些不好意思:“那娘便直说了。娘知道你心善, 收留了这个孩子,只是你父亲嫡母那边必然不喜。你跟你父亲之间, 关系本就紧张, 他不喜你经商, 如今又传出这般流言……娘不希望你惹你父亲不高兴。”
项竹想起那些恶意的揣测, 不由冷嗤:“有的人就是这般,仅凭自己一些耳闻,或是只看看冰山一角,便妄下定论,恶意揣测旁人!且问,他们是真的看到我做了什么龌龊之事吗?这些人,他们可有心亲到项府来看一看,我是如何跟欢儿相处的?”
项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尽量让自己声线平稳:“自己思想龌龊,便以为旁人也同他一样!我行得正,做的端,若有能耐,便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咱们官府见!但他们不会有,只能传传闲话罢了,等过些时日,他们没了兴趣,流言就会平息。”
阮氏听儿子句句掷地有声,心下宽慰不少,项竹幼时,她总担心孩子会随了她这无能的性子,好在,项竹没有,反而有主见有本事,与她恰恰相反。
她相信自己儿子的品行,但是……
想到此,阮氏接着道:“我自是相信你没有,可是竹儿,人言可畏!就算你行止端正,旁人不会这般想,若是你一直收留她,等她长大,总要嫁人,如今这些流言,定会影响她今后成婚,也会影响你的姻缘……”
项竹闻言,身子一怔。
会影响欢儿的未来,这点他确实疏忽了。
流言固然是无稽之谈,但是欢儿总有长大的一天,这些流言,怕是会成为她今生难以抹去的污点。
阮氏见项竹沉默,便知这话他听进去了,接着道:“竹儿,其实娘亲也有私心……”
阮氏看一眼院外四方的天地,神色黯然,眸中含了一层水色:“自你四岁起,娘便一直住在这里,一直盼着你能得你爹爹喜爱,让你爹爹接娘亲离开这牢笼般的地方。如今,留着这个孩子,只会让你和你爹爹关系更加紧张,那么娘这辈子,当真就没有半分指望了……”
泪水,从阮氏眸中落下:“娘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年轻时轻信了你爹爹,随随便便就跟了他,怎知他早有妻室……可娘只是个女人,娘家无权无势,不能为娘亲讨回公道,娘还能如何,做错了选择,便只能一错再错,即便恨你爹爹,可他却也是娘这辈子唯一能指望依靠的人……”
这些话,项竹听过很多很多遍,他知晓娘亲这辈子的辛酸……他也恨过娘亲的懦弱,父亲这般对她,她为何还是放不下父亲?他也恨自己,如今力量微弱,还不足以抗衡家族脱身而出!
娘亲若能争些气,待他有能力脱离项府之日,带她一起离开,重新找个良人不是更好?为何要一直牵着挂着那个辜负她的人?
想到此,项竹一声长叹,娘亲这辈子,是不会改变了,能回到父亲身边,是她唯一的希望,他又怎能视而不见?她的辛酸,他一直都清楚……
一面是欢儿的未来,一面是娘亲的希冀,这一刻,项竹动摇了。
他收养欢儿,一来是为了报答当年沈兄之恩,二来小姑娘的处境确实艰难,当初就险些被杨显卖掉,后来又是到哪里都造人嫌弃,就像他幼时一样……
他的初衷是为了欢儿好,以为自己给一个小姑娘一处安身之所不是问题,可是如今,显然,继续跟着他,对欢儿的未来,会造成很大的困扰……他不得不重新打算!
或许,应该给欢儿找一个,有父有母,完整的家庭,而不是跟着他,连未来成婚都要受人非议。
“我再想想……娘,时辰不早了,我过些时日再来看你。”说罢,项竹扶膝起身,走出门去。
他步伐有些无力,本以为流言无稽,不必在意!他受人非议何足惜,可是欢儿不同,是个女孩子,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啊……
沈欢正在院中缸边喂鱼,听身后开门声响起,立马回头,见到项竹修长俊逸的身影,眼中漫上一层光彩:“义父,你可算出来了。”
项竹笑笑,点点头。望着小姑娘清澈见底的眼神,恍然觉得有些刺眼,不由将目光移开,不敢对视!只觉自己辜负了她的信任与依赖!可是她还小,怎知人心险恶?
一时间,项竹有些无措,他该如何向小姑娘开口?
沈欢尚未觉察,一如既往的小跑上前,牵住项竹的手,仰着小脸问他:“义父,我瞧着奶奶眼下乌青,唇色有些发白,可是身子不适?”
前世阮氏没过两年的就病逝了,不知道这一世如果能帮阮氏阻止何氏偷梁换柱,是不是能延长她的寿命,这样,义父也会高兴些。
沈欢这么一问,让项竹愈发难受,何必这么懂事?假如让她知道,她信任的人、正在关怀的人,方才商量着要如何送走她,她该有多失望?项竹不敢再往深里想!
正欲带着沈欢离去,沈欢却被阮氏叫住,她笑着向沈欢招手:“欢欢,过来。”
沈欢松开项竹的手,不解的走过去,阮氏俯身,将一枚金蜂赶菊的别针,别在沈欢衣领边上:“头一回见你,也没给你准备见面礼。这个别针送给你。”
沈欢脸上扬起笑容,这别针,前世阮氏也送过她,沈欢摸着身前别针,欢喜的答谢:“谢谢奶奶!”同时取下自己头上项竹给她买的两枚珍珠头饰,放在阮氏手心中:“我也给奶奶送礼物。”
阮氏不由失笑,摸摸沈欢的头,赞道:“真是个乖孩子……”说罢,站直身子,目光越过沈欢,看向项竹,笑嗔道:“你也该成婚了,什么时候也给娘亲抱个孙子?”
项竹笑笑,敷衍着应下。对沈欢道:“欢儿,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沈欢闻言,恭恭敬敬的给阮氏行了个礼:“奶奶,那我跟义父走了。”
阮氏含笑:“去吧。”目光落在项竹脸上,给他递了个眼神。项竹明白阮氏的意思,微微垂眸避过,带着沈欢离去。
一路上,项竹不知该如何面对沈欢,只得佯装闭目养神。
沈欢看着熟睡的项竹,无聊的紧,一会儿甩一甩腰封上的束绳,一会儿又跪在座椅上,看看窗外的风景,一会儿又回头看看项竹,见他还没睁眼,愈发无聊了,哎……
天色渐暗,马车走了许久,方才停下,车夫在车外提醒道:“三爷,到了。”
项竹这才睁开眼睛,冲沈欢道:“走吧。”
刚走进项府,便见项肃德身边的小厮在门口等他:“三爷,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项竹心底泛起一阵浓郁的疲惫,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得道:“我先将欢儿送回修竹院,换身衣服就来。”
沈欢觉察到项竹神色不对,拉拉他的手,忙问:“义父,前几天伯爷也叫您过去,今儿又叫,可是有什么事?”
项竹低头看向她,心中微叹:“没什么事,我先送你回去!”
沈欢见他不愿意说,也不能强迫,只能先应下,乖乖的跟着项竹回了修竹院。
项竹换了身衣服,就前往项肃德院中。
一进门,便见屋里还坐在一对不认识的中年夫妇,只扫了一眼,并未理会。那对夫妻不住地打量项竹,连连惊叹,不成想,这金陵城,还有这般丰神俊逸的人物,只可惜是个庶子,名声还不大好,若是嫡子,怕是早已名扬金陵。
“给父亲、母亲请安!”项竹垂眸行礼。
项肃德唔了一声,指一指身旁那对夫妻:“这是你婶母娘家堂弟,想来看看沈欢。”
项竹闻言,这才将目光落在那对夫妻身上,看似中年,三十来岁,衣着不贫不贵,男的看起来倒是个老实的,只是那女的,眉眼处甚是精明。
项竹将目光收回,回道:“既然现在欢儿在我这里,我就得对她负责,还请父亲给些时日,让儿子细细了解一番。”
听了这话,那妇人忙笑嘻嘻的对项竹道:“三爷想了解什么,便问吧,我一定据实以报。”
项竹笑笑,心内嘲笑,你说的话能信吗?他自会派人去打听。想到此,项竹得体得向那对夫妻行礼:“告辞了!”
说罢,项竹头也不回的离去,那对夫妻脸上颇有些挂不住,何氏忙笑着打圆场:“他生母是个乡下的,就这性子,不太知礼,你们别见笑。”
那妇人忙道:“伯夫人哪里话,年轻人有些脾性是寻常事。”
项肃德正下不来台,见何氏打了圆场,方才好受些,却还是忍不住瞪了项竹的背影一眼。
天已入深秋,夜里的风一股股的往领子里钻着,颇有些凉意。项竹修长的身影,走在回修竹院的路上。
秋风的萧瑟,丝丝钻进他的心里。项竹不由叹息,他该如何向沈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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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刚写完,男主被人怀疑有圈养娈.童的怪癖,今儿就看到我被人举报,举报理由就是我文这个设定是恋.童。这波操作我也是服气的!我文里要是有半个字男主恋.童的描写,脑袋摘下来给举报人当球踢!我男主怎么能有恋.童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我都不能接受好不好??满心里mmp!!仅以本章开头,项竹回答阮氏的那两段话,送给该举报人,再借用评论里小天使的一句话“我靠,这思想!”!
今儿真是气的不行,作说里发发牢骚,大家评论底下不要提这事儿了,免得是非更多。
最后感谢亲爱的小天使寻妖觅孽浇灌的营养液!等我努力存存稿,过几天双更!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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