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面就没有了。
秋静淞拿笔抓了抓脑袋,这种明明能看却看不了的感觉让她很难受。
现在大雪封山,她又不能下山去找钟一杳请教……
咂了咂舌,不想再浪费更多时间,秋静淞直接翻过这页去读下一首:
《邶风·旄丘》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
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秋静淞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虽然说当时她放下了,可是在入夜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没有办法睡着。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下一句,更下面的一句,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往后把《诗经》和《搜神记》都读完的日子里,秋静淞一直在想。
不知道这首诗的全篇,秋静淞做什么都觉得不得劲。
程茂林看见她没有精神,心里也不好受。
嗯……你不可以下山,但是我可以啊!
想明白这点,程茂林双眼一亮,他摩拳擦掌,说着就往山下去。
他首先去找了钟一杳。
大概是觉得钟一杳可能会有存稿吧,他去了就把老头的房间翻了一遍,可惜,到头来注定一无所获。
《诗经·邶风》的《雄雉》篇到底写了什么?如果可以,程茂林真的想扒着钟一杳的耳朵大声问他。
然而他对一个重病的老头并做不了这些。
“易希那里应该会有吧?”思考过后,程茂林又跑去找易希。
但是,在这个书是贵重物品的年代,只拥有了四书就被赞学富五车的易希,除了一本曾经借给程婧的《世说新语》外,再也无其他。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呢?
失望的程茂林飘出来,突然听到街上有人在议论。
隔壁县的土财主为了讨好新老婆带来的儿子最近买了很多书?
里面会有《诗经》吗?不管会不会有,程茂林都决定去看看!
他在这个天地间,算得上是一个不能被拘束住的存在。
在这个“土财主”家里,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叫程茂林找到了《诗经》。
他翻到那页,小心翼翼,花了很多时间把全诗都背了下来。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怀矣,自什么伊阻。”
有遇到不认识的字,程茂林就将写法记下来,“嗯……这个字是左边一个言字,右边一个台字。”
看了很久,天都黑了,把全篇都一字不漏一字不错背下来的程茂林松了口气,准备回去了。
在他把书还回去后回头,突然被吓了一下。
有个比他大一点的男孩端着烛台,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因为太过认真,程茂林也不知道他看了自己有多久,总之,怕被他嚷出来,本来还想走大门的他一转身,溜了。
他离开的地方,旁边是一扇窗户。
林说走过来,面无表情的把窗户推开了。
外头,只看得到一望无际的雪原。
雪地上,光滑一片。
“麒麟衔兰,天家之人……”
“来去无影,六道之外之物……”
林说看着那本被翻过的诗经,回头把蜡烛给吹了。
就当什么也没看到吧。
程茂林在回家的一路上,心都在狂跳——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还会心跳,但是!
一推开门,他就忍不住趴到秋静淞身上,“怎么办表妹,我被人看到了!”
突然被他压倒在桌上的秋静淞哼唧一声,只觉得背上沉重无比,有些莫名其妙。
“我这是……怎么了?”她伸手摸了摸背,刚才脑袋都有点被砸晕了。
“对不起。”看到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反应过来的程茂林连忙跳了起来。他看着眉头紧锁的秋静淞,突然又高兴起来,“表妹啊,我知道《雄雉》全篇了,你快睡觉啊,我来教你。”
但是现在哪里是睡觉的时候?
秋静淞端坐于桌前温习《孟子》,正用功呢。
程茂林也知道现在还早,急过后,便想着等她一下。
大黄狗围着他走来走去。
秋静淞看完书起身,去厨房热了点宵夜。
然后,就是看着被墨迹糊掉的那篇《雄雉》发呆。
程茂林端着下巴,只觉得无语又无奈,“你光盯着它看是看不出来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睡觉。你睡着了,我才好教你的。表妹啊,你快点睡啊,不快点的话,我忘记了怎么办?”